永夜商會，第三區。
房間之中，蘇陽可謂是蓬頭垢面，精神都有些渙散。
他雙眼布滿血絲，眼眶深陷，亂糟糟的頭發如同鳥窩一般，已經不知道幾天沒有打理過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桌上散亂地堆砌著成堆的手稿資料，地板上更是隨處可見被他揉成一團的廢紙。
蘇陽之前答應永夜商會副會長羅辰時，心中還充滿了躊躇滿志的豪情。
然而現在，當蘇陽真正開始著手推演羅辰副會長的計劃時，才赫然發現，這所謂的計劃……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殘次品！
“重新推演。”
蘇陽用沙啞的聲音，下達了第無數次的指令。
仿生頭顱的機械眼閃爍了片刻，隨即吐出了冰冷而又絕望的答復。
“指令無法執行。”
“邏輯沖突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將導致一方主體意境徹底崩潰。”
蘇陽不甘心地繼續追問。
“有沒有任何可能，繞過這種邏輯沖突？”
“不可能。”
“那有沒有辦法，建立一個獨立子空間？”
“無法理解該指令。”
“請提供子空間的構筑原理與能量模型。”
蘇陽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仿生頭顱的每一次回答，不是“不成立”，就是“不可能”，亦或者“無法理解”。
它根本無法給出一個具備任何可行性的答復。
這個被羅辰寄予了厚望的宏偉計劃，想要真正運行起來……從理論上，就幾乎是不可能的。
蘇陽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混沌的大腦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按照他這幾天廢寢忘食研究下來的理解。
所謂意境，其實可以被理解成一個獨立的服務器。
而意境里面所承載的一切，便是服務器里的游戲內容。
武皇級別的強者，他們的意，源于自身。
其所能反映的，也僅僅只是他們個人的某段經歷，或是某種執念。
這就相當于，他們傾盡所有，也只能弄出來一個幾百兆大小的箱庭游戲。
這種游戲的內容不會太多，玩家只能在來來回回幾個固定的場景里折騰。
能夠構建的意境極其有限，服務器的承載能力也相當孱弱，最多也就能容納數百人同時在線游玩。
而武帝級別的強者，則完全是另一個層面的存在。
他們的意，源于天地。
其所能反映的，是一整個波瀾壯闊的時代變遷，是萬物生長的規律。
這就相當于，他們直接創造出了一個幾十個G容量的沙盒自由大世界。
在這個世界里，玩家可以任意探索，可以與擁有獨立思想，遵循著事物發展規律的NPC進行深度交互。
他們所構建的意境規模無比宏大，足以同時承載數萬人同時游玩。
然而，副會長羅辰所構建起來的這個意境，卻非同一般。
因為，他這個意境居然是可以加DLC的！
那個在霧界的祁陽帝君，就是一個DLC！
只要能成功地將祁陽帝君這個DLC給加載進去，不僅僅可以極大地豐富游戲的內容，服務器的性能與上限，也可以得到指數級的擴充。
從原則上來講，只要這個模式能夠成功，羅辰的意境，便可以無限地加載各種各樣的DLC。
服務器的承載上限，也將變得……沒有上限。
按照羅辰副會長美好的構想，他想要構建的，是一個能夠承載整個人族所有傳承的永夜世界。
一個可以讓所有逝去的武道，都得以延續下去的火種庫。
這個構想，不可謂不偉大。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也如同潮水般將蘇陽徹底淹沒。
第一個大問題。
副會長羅辰，確實是直接把他的意境給徹底開源了，理論上可以讓任何DLC加進來。
但他自己，壓根就不知道該怎么去添加這些DLC！
這就好比，一個游戲開發者，做出了一個號稱能兼容所有插件的引擎，卻沒給任何人提供插件的接口和開發工具。
羅辰的意境與祁陽帝君的意境，兩者之間必然是無法兼容的。
雙方的“開發平臺”和“底層代碼”都完全不一樣。
若是強行將祁陽帝君的意境給塞進去，結果只會是BUG滿天飛。
總之，羅辰在等一個能解決所有兼容性問題的程序員。
這個人，是他蘇陽。
第二個大問題。
祁陽帝君等等這些DLC，現在都還靜靜地躺在危機四伏的霧界之中。
而且，這些所謂的DLC，還不是一張張實體光盤，僅僅只是一段段數據！
一沒有可以安全保存這些數據的載體，二沒有一條能夠穩定鏈接霧界與現實的專用網絡，來進行傳輸。
這就意味著，要么，憑空組建出一條橫跨兩個世界的專用網絡，要么，就只能通過某種極其原始的有線連接方式，直接進行點對點的數據上傳。
總之，羅辰還在等一個要么會可以鋪設意網線，要么會搭建意無線網絡的網絡工程師。
而這個人，還是他蘇陽。
第三個大問題，充滿了不確定性。
并不是所有的DLC，都心甘情愿地想要加入到這個永夜世界之中。
甚至，可能有的DLC本身，就攜帶著致命的病毒或者BUG。
比如北境第七霧界的女帝意志，大概是個不可控的因素。
除此之外，那片光怪陸離的霧界里面，還存在著一大堆無法預測的危險因素。
任何一個微小的變數，都有可能對整個計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總之，羅辰還需要一個能夠長期維護游戲穩定運行的維護員。
一個專門負責去霧界里尋找，談判，并篩選可用DLC的內容策劃。
一個能夠審查所有DLC內容，確保其安全無害的審核員。
而這三個人，依然是他蘇陽。
第四個大問題，則來自于現實。
永夜世界現在只在永夜商會的內部，進行小規模的內測，不斷地調試數據和修復BUG。
并且，所有參與過內測的玩家，除了他和五班的自己人之外，其他人在回歸現實世界的時候，都必須被強制刪除掉相關的記憶。
這是為了避免內測的任何內容被泄露出去，從而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與麻煩。
就算解決了前面那三個任務。
但因為昆侖殿與永夜商會之間的理念不同，昆侖殿那邊，大概率是不會給這個游戲發放任何許可和版號的。
所以，羅辰還需要一個能夠往返于永夜商會與昆侖殿之間，進行溝通與協調的調解員，保證能夠順利公測，讓人族玩家們能夠順利的進入游戲世界之中。
而這個人，毫無疑問，還是他蘇陽。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數都數不清的小問題，每一個都足以讓蘇陽的頭發再多掉幾十根。
蘇陽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在了那張凌亂不堪的床上，滿臉都是無法言喻的苦澀。
一整個規模宏大到堪稱夢幻的3A自由沙盒大宇宙游戲開發組。
羅辰副會長，只負責開發游戲的核心引擎，和提供一部分內部維護。
剩下的，從程序員到網絡工程師，從內容策劃到審核，從游戲測試到對外公關……
所有的職務，全是他蘇陽一個人包干了。
偏偏其他人還幫不上什么忙。
羅辰前輩，你這哪是等什么有緣人？
你這是等天生牛馬啊……
羊毛就逮著我一人薅是吧？
【寫這一章的時候給我大腦都寫得有點過載了，廢稿三次才算是勉強滿意，有什么致命邏輯性問題及時反饋，我來得及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