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皇家學會報告大廳。
近百位來自全球各國的科學家大佬們,齊聚一堂。
他們當中有數學家、物理學家、化學家、生物學家、醫學家、天文學家、材料學家、地質學家......
除了物理學家,其中很多面孔,都是李奇維的老熟人,或者有過一面之緣。
他們都是各領域的佼佼者,有著顯赫的身份。
諾獎得主、終身教授、研究所所長、學科大師......
此外,什么會長、主席、帶頭大哥的頭銜一大堆。
每個人在自己的國家,都是開宗立派的大宗師。
這種超高級別且跨領域的會議,除了李奇維,世界上恐怕再也沒人能組織起來了。
因為他是當世公認的第一科學家,布魯斯·李教授。
他的學識通天,鎮壓這個時代的所有天驕。
然而,這只是他能有如此號召力的一小部分原因。
在大佬們看來,布魯斯教授對科學的虔誠和廣闊的胸懷才是魅力之根本。
大佬們忍不住感慨道:
“布魯斯教授一生行事,永遠為的是全體科學工作者的利益,而不是他本人的私利。”
“他坦坦蕩蕩,毫不掩蓋對祖國的熱愛,為之鞠躬盡瘁。”
“但同時,他又熱愛整個人類世界,沒有狹隘的主義觀念。”
“他不是冰冷無情的科學機器,而是充滿博愛的科學領袖。”
“所以,他才能登高一呼,八方響應。”
李奇維極致的個人魅力,打破了國與國之間的界限,把大佬們號召在一起。
這不是追隨與被追隨的關系,而是求道者之間的惺惺相惜。
大佬們知道這場會議的主旨,就是反思戰爭,科學聯合與獨立。
其實,縱觀科學史,根本沒有多少科學家是瘋狂且有野心的。
哪怕是原子彈的締造者,奧本海默,最后也因為原子彈讓自己抑郁,活在痛苦之中。
美國政府最后還卸磨殺驢,把他給嚴格監控起來了。
當然,李奇維心態強大,理由充分,不會抑郁的。
科學家恐怕是最熱愛和平的一群人了。
因為只有和平帶來的穩定環境,才能讓他們忘我地研究。
此刻,皇家學會會長謝靈頓,主持本場會議。
他紅光滿面,中氣十足。
“今天,我感到無比的高興。”
“因為英國皇家學會從來沒有舉辦過這樣的盛事。”
“我作為會長,覺得與有榮焉。”
“科學聯盟的倡議,是有利于全世界所有科學家的偉大壯舉。”
“我相信,只要是真正熱愛科學的人,一定都不會反對。”
“我們正處于科學大爆炸的時代,科學家之間的交流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頻繁和便捷。”
“早在古希臘時代,那些先賢們就已經通過數學和天文知識,算出地球是個球。”
“但是當時的絕大多數人,都認為地球是平的,或者其它什么形狀。”
“原因就是,當時科學的傳播和交流手段太匱乏了。”
“一個人研究的知識,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無法分享。”
“科學在這種環境下,無法得到真正的快速發展。”
“你有一個蘋果,我有一個蘋果,我們倆交換后,還是只有一個蘋果。”
“但是你有一種知識,我有一種知識,我們倆交換后,每個人都獲得了兩種知識。”
“這就是科學交流的重要性。”
“而現在,今天倫敦《自然》期刊發表的最新論文,甚至第二天就能在美國的報紙上看到。”
“科學家之間的交流手段產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但同時,我們又面臨了新的問題。”
“內部的,外部的,近期的,遠期的。”
“如何解決這些問題,讓科學健康茁壯地成長,我認為,是在座每一位大佬都需要思考的問題。”
“因為你們是科學的領袖,指引著各自領域的發展方向。”
“只有大家達成一致,才能讓科學,這個人類理性的最高成就,永遠燦爛輝煌。”
嘩!
會場內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謝靈頓不愧是皇家學會的會長,這個開場和這份氣度,大氣磅礴。
瞬間就讓在場所有人進入了主題,開始思考今天的會議。
掌聲結束后,謝靈頓語氣高昂,朗聲道:
“下面,有請布魯斯·李教授上臺,發表演講。”
轟!
會場內再一次熱烈起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奇維緩緩走到臺上。
這一刻,他的氣勢達到了巔峰!
今天的會議,不需要他幽默,不需要他深入淺出。
唯有真心,唯有信念!
“在正式介紹國際科學聯盟之前,我想先講一個我自身的小故事。”
“我15歲那年,第一次接觸到牛頓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
“用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我當時的震驚。”
“因為那時的華夏還在施行八股科舉制度。”
“學生們學習的是四書五經。”
“但是地球的另一邊,竟然有人在幾百年前就提出了萬有引力定律。”
“那種強烈的反差感,讓我無所適從。”
“不知是靈光一閃,還是命中注定。”
“從那一刻起,我就下定決心,我要學習科學,我要學習物理!”
“當時,我沒有想過學好西方的科學,然后建設自己的國家。”
“也沒有想過當一個偉大的科學家,能夠像牛頓那樣,青史留名。”
“沒有任何目的,沒有任何功利。”
“沒有任何人教導我,完全是科學本身的魅力使我覺醒。”
“那是人類對于真理最原始的追求。”
“為了理想,我漂洋過海來到英國的劍橋大學。”
“于是,就有了接下來的一切故事。”
嘩!
在場大佬們都是第一次聽說布魯斯教授的求學之旅,顯得非常感興趣。
一個亞洲人,因為牛頓的科學書籍,不遠萬里,選擇來歐洲求學。
這個過程充滿了傳奇色彩。
有種個人主義的浪漫情懷。
李奇維繼續道:
“我說這個故事的目的是什么呢?”
“在我看來,科學本身是非常純粹的一件事。”
“尤其是牛頓所處的那個時代。”
“科學既帶不來權力和財富,也帶不來健康和愛情。”
“它和國家、民族、信仰都沒有關系,只和人的內心有關系。”
“內心純粹的人,就會自然而然地喜歡純粹的科學。”
“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是精神世界的一次升華。”
“它對于現實世界,并沒有即時的影響。”
“然而,隨著科學大爆發,其中誕生的技術,連續催化出第一次工業革命,第二次工業革命。”
“隱藏在科學深處的龐大力量,展現在世人的眼前。”
“于是,科學不再純粹了。”
“物理變成了大炮飛機,化學變成了炸藥毒氣,生物變成了病毒武器。”
“科學終于露出了它猙獰可怖的一面。”
“這一次的世界大戰,讓所有人見識到,現在的戰爭到底有多么恐怖。”
“毫不夸張地說,歐洲參戰的任何一個國家,回到100年前,它的實力可以吊打整個世界。”
“那么,在這場人類浩劫之中,如我們這樣的科學家,又是什么樣的一種定位呢?”
會場內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
李奇維的突然轉折,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少年被科學的純粹吸引,一下子轉變到科學引發的戰爭。
這種強烈的沖突,讓眾人內心升起莫名的情緒。
而最后的發問,更是令人深思。
“就讓我來說說吧。”
“根據我的觀察,在這次的戰爭中,科學家一共有三種陣營。”
“民族派、和平派、中立派。”
“民族派就是科學家選擇為祖國而戰。”
“他們參與新式武器的研發,破解敵方的武器資料。”
“甚至有的還親自上前線,直面槍林彈雨。”
“我知道,在座的大多數人都屬于這一種。”
盧瑟福等人默默點了點頭。
“和平派則是堅決反對戰爭的一類科學家。”
“他們組織游行,組織科學罷工,堅決不參與任何的戰爭行為。”
“而且還會聯合其他人和團體,一起給各國政府施壓,追求世界和平。”
愛因斯坦等人默默點了點頭。
“最后的中立派和和平派有點像。”
“他們也不參與戰爭,不為任何國家提供科學服務,甚至是自己的祖國。”
“但是,他們是個人的自愿行為,不會與他人產生聯系。”
“他們不關心戰爭是否正義,只是本能希望它早點結束而已。”
李奇維的分析極其精準深刻。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給自己定位。
很快,他們就認識到一個問題。
“剛剛謝靈頓會長說,現在的科學遇到了新的問題。”
“我完全同意他的說法。”
“我認為這個問題不是來自科學本身。”
“科學的交流手段、發表流程、同行評議都已經足夠完善了。”
“問題來自科學家的心。”
“戰爭期間,上面三種陣營的科學家,都曾給我寫過信。”
“信中無一例外,全都是向我訴苦。”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民族派認為自己的武器殺死了很多無辜的人;”
“和平派認為自己只顧追求世界和平,卻對不起本國人的利益;”
“而中立派認為自己袖手旁觀,沒有科學家應有的擔當,像個懦夫。”
“每封信我都讀的極其認真,我能感受到他們心中的痛苦。”
“科學雖然依然如牛頓時代那樣純粹,但是我們科學家卻再也不能純粹了。”
“不是我們不想,是環境不允許。”
“民族大義、世界和平、個人理性,相互交織,相互影響。”
“孰對孰錯?”
嘩!
這一番冷峻到骨髓的剖析,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無比駭然。
布魯斯教授的話就好像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將他們的大腦精細剖開,讓其中的思想暴露出來。
那些難以啟齒的,不可琢磨的,正邪難分的糾結、憤怒、彷徨,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布魯斯教授剖析人心的能力,簡直如魔鬼一般。”
李奇維看著眾人的表情,他的臉上無悲無喜。
他不僅能發現問題,他還要嘗試解決問題。
而他的解決方案,將會徹底改變這個世界!
“在我看來,三種思想都對。”
“民族派沒有錯,和平派沒有錯,中立派同樣沒有錯。”
“因為我們是人!”
“科學家也是活生生的人。”
“我們生活在蒼穹之下,注定擺脫不了人的屬性。”
“但是。”
李奇維陡然提高了聲音,神色激動。
這一刻,他霸天絕地的身影,籠罩了會場,籠罩了蒼穹。
眾人無不駭然!
“這個世界,并非只有蒼穹之下。”
“當我們抬頭時,就能看到,蒼穹之上,星海燦爛。”
“科學家與普通人最大的區別,就是我們的思想可以像神一樣,遨游宇宙。”
“我們的身體在蒼穹之下,但我們的精神卻在蒼穹之上!”
“蒼穹之下,生而為人!蒼穹之上,蛻凡化神!”
轟!
全場瘋狂了!
最后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激動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震撼人心!
大氣磅礴!
他們當然知道布魯斯教授的意思。
那就是科學家作為特殊的群體,當他作為人時,什么樣的選擇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為了國家利益,不顧世界和平;
可以為了世界和平,不顧國家利益;
還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是科學家人的一面,活在蒼穹之下的俗世洪流之中。
但是當科學家仰望蒼穹之上時,這時的他們就是神。
他們是人類理性中神的化身。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李奇維情緒更加激動。
他右手大力一揮,狂傲道:
“所以,我希望全世界所有的科學家們可以聯合在一起。”
“我布魯斯·李不會愚昧到,讓科學家放棄人的一面。”
“我只是想讓我們的心靈不再受到煎熬,重新變得純粹。”
“科學家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一群人。”
“我們的精神組合在一起,蛻凡化神,終極目標是科學盡頭。”
“它超越了國家,超越了人類,超越了地球。”
“讓我們一起,構建科學命運共同體!”
轟!
全場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