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過蒸汽機后，沈浩道：“老薛，后續我會將動力傳動的設計圖給你，但咱們的人也要加速找各種礦物，那些礦物的特點我也都告訴你了，有了那些，我們就真正做到能人所不能。”
薛禮知道沈浩說的是操控電。
當初沈浩說能操控電的時候，他也是滿臉驚愕，并且不太相信。
那之后，沈浩告訴他什么是靜電，什么是摩擦起電。
即便是那樣，薛禮都不太相信電是能夠操控的。
可是眼下蒸汽機真正能夠自主產生動能時候，他選擇相信了沈浩。
再想到有一天他能操控電的時候，那他不就是傳說中的神仙了！
于是他滿口答應，讓更多人去尋找所需的材料。
直到此刻，沈浩才問身邊子泉：“你已經看到了太多，肯定是離不開科學院了，是留下，還是死，你自己選。”
子泉卻輕輕搖搖頭道：“我選擇比試，如果我贏，我會選擇死，如果我輸了，我會留下。”
沈浩感覺這墨家人真是倔。
哪怕明知道會死，也必須在技術上讓他心服口服，才能夠讓他們效力。
既然如此，為了公平起見，便讓雙方各出十道題，以抓鬮的形式來選擇題。
等到半個時辰后。
子泉像是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他輸了，輸得很徹底。
但輸的并不在技術上，而是在革新上。
他運氣不錯，抽到的第一題便是鍛造武器，這也是他最熟練的技術之一。
論鍛造技術，他的技術非常好，哪怕觀禮的沈浩和薛禮都說單論在鍛造上，科學院的那些鐵匠都比不上子泉。
而結果上，子泉還是輸了。
因為科學院掌握了批量生產鋼的技術。
這次為了展現科學院的技術，鐵匠王大錘直接用澆筑的鋼板為基礎開始鍛造一柄長劍。
長劍經過鍛造后，又用手搖式車床進行快速開刃。
為了能讓金屬在本身硬度不變的情況下更有韌性，王大錘還對鋼劍進行了熱處理。
而這樣一柄鋼劍從鐵礦石變成鋼劍，只經過了半個時辰便完成。
反之，子泉用的還都是最傳統的方法在鍛造長劍。
等到子泉將長劍鍛造出來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時辰后。
之后二者成品相撞那一刻，子泉的劍被打出巨大的豁口。
反之王大錘的鋼劍，只被砍出一個小豁口。
可即便是贏了，王大錘仍然瞪大眼，驚訝對子泉道：“你居然手打出來半鋼的硬度，真厲害。”
子泉卻嘆口氣：“我輸了，沒想到你鍛造得這么快，還能鍛造出比我更好的武器。”
“害，我這算什么。”王大錘道：“如果不是要從鐵礦石開始制作，直接給我制作好的鋼條，我半刻鐘就能搞出來一柄劍。”
這一刻的子泉沉默了。
他想起來沈浩說得創新。
又看了眼他耗盡心力打造出來的武器，確比不上可能量產的武器。
他終于相信沈浩的科學院，是可以批量生產鋼。
還有便是對方用于開刃設備，那個叫做車床的設備。
通過一些大小不同的金屬零件的旋轉，就能讓打磨設備快速驅動起來，那可遠超過他用手拿磨刀石一點點打磨。
等來到第二場比試，他輸得更慘了。
這一次比的是如何能在面對敵人發起進攻時候，快速建造防御工事。
子泉用出一些極其簡單的榫卯結構，這些都是墨家傳承至今的精髓。
用如此結構快速組裝起來的據馬刺非常牢固，而且用這種結構組裝起來的瞭望臺也很穩固。
沈浩看到一些失傳的榫卯結構，眼睛都亮了。
如果能夠將這些結構學會，稍加改良，就能制作出更多精細零部件。
這樣的零部件，往往比螺母結構使用的時間更長，更容易拆卸更換。
但是，子泉在這上面也輸了。
在特定情況下，螺母結構使用起來更簡單，能夠更有效更快速地建立起防御工事。
我方部隊面對敵人時候，他們要做的并非精益求精，而是最大化的擴展防御工事。
甚至，科學院的防御工事否是用鋼材制作的，還有那搖擺式沖擊錘。
是使用大型鐵錠進行搖擺來增加下墜的力量，能夠將金屬據馬刺扎進泥土更深。
看到這些的子泉知道他敗了，敗得很徹底。
同時他也看到了一條全新道路，名為創新。
他看得出來科學院的工匠都很不錯，雖然在個體上不如墨家的工匠，但隨著創新，在結果上，墨家卻整體輸給了科學院。
而且他在使用一些特殊的榫卯結構時候還聽到有科學院的人說：“還真是失傳的幾種榫卯結構手法，我們現在的車床能加工鋼板，若是有這樣的結構圖，再加上螺母結構，那組合起來的設備，還不知道要多堅固。”
這也讓子泉知道科學院并沒有拋棄傳統工藝，只是讓傳統工藝更進一步得到提升。
就在子泉沉默的時候，王大錘走過來憨厚一笑道：“兄弟，我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我們科學院經常有內部比試，都是純粹的交流學習，沒有誰壓過誰一頭。”
“而且你的技術，我們是有目共睹的，我都還想和你學習那個疊打的手法，太厲害了。如果我學會后，掌握具體數據，一定可以讓鋼的質量更進一步。”
“所以你千萬別走啊，咱們大家都是工匠。工匠去任何地方絕對都沒有在科學院舒服。”
“院長為我們爭取來的地位，甚至比一些官員都高。”
此刻的王大錘解釋了一大堆。
畢竟有能力的工匠都很高傲，他取巧獲勝，便擔心子泉會離開。
子泉聞言，什么都沒說，眸子里卻流露出對科學院的向往。
這就是科學院么。
他們墨家，因為都是一家人，才會團結對外。
可科學院的工匠，來自天南海北，卻能比墨家人還團結，已經充分說明科學院很適合工匠。
在這一刻，子泉想通了。
并非比賽輸掉才想通了。
而是他想讓自己的技術再進一步。
墨家的技術幾乎達到了工匠的極限，而他想再進一步，可能窮其一生也做不到。
但今天，他在科學院看到了再進一步的可能性。
于是子泉很認真對沈浩道：“院長，以后的日子，還請多照顧。”
沈浩咧嘴一笑：“歡迎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