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空間站核心控制室內,關于是否干預斗羅世界的決議,在短暫的沉默后迅速達成一致。
對于黑塔和螺絲咕姆這樣的存在而言,當邏輯核心評估出“潛在威脅遠超介入風險”時,行動本身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猶豫不決?
那可不是天才俱樂部的風格。
“那么,開始吧。”黑塔女士,這位戴著尖頂魔女帽、容貌年輕靚麗卻散發著古老而睿智氣息的天才俱樂部第83席,用她那特有的、帶著一絲慵懶與傲慢的語調宣布道。
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無數道流光自她指尖迸發,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迅速匯入控制室中央那龐大的星圖之中。
“空間坐標鎖定,WT-734星系,斗羅大陸位面壁壘薄弱點……嘖嘖,這裂縫可真夠難看的,像塊被撕破的抹布。”她一邊操作,一邊毫不客氣地評價著,語氣里的嫌棄毫不掩飾,仿佛在點評一件劣質的手工藝品。
螺絲咕姆沒有回應她的毒舌,他龐大的金屬身軀與周圍的控制臺無縫連接,冰冷而精確的指令如同瀑布般流淌:“啟動‘微光’級穿透協議。開始計算裂隙穩定性參數,導入規避算法……警告,裂隙另一端的能量亂流等級超出預期,混沌變量介入,穿透成功率修正為……68.3%。”
“才六成八?螺絲,你的算法該升級了。”黑塔撇撇嘴,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反而更快了幾分。
她的眼神專注起來,那是一種超越了年齡的、歷經無數奧秘與挑戰后沉淀下的銳利。
“讓我來給它加個‘保險’。”
她雙手虛按,口中念念有詞,并非咒語。
一頂更加凝實、仿佛由星辰光芒編織而成的虛幻鑰匙在她頭頂浮現,緩緩旋轉。
隨著她的動作,星圖上那道代表裂隙的扭曲光帶周圍,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密到極致的銀色符文,這些符文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開始小心翼翼地“縫合”裂隙邊緣那些最不穩定的能量亂流,試圖為其加固出一個極其短暫但相對穩定的“通道”。
“哼,翁法羅斯的殘余氣息,混合了納努克那群瘋子的毀滅命途,還有這種……從未見過的‘混沌’……真是亂七八糟的一鍋粥。”黑塔的眉頭微蹙,但嘴角卻勾起一抹興奮的弧度,“有意思,這種混亂的數據結構,值得記錄。”
對她而言,未知的危險往往伴隨著前所未有的知識誘惑。
“通道穩定性提升至79.1%。黑塔女士,你的‘維度刺繡’技術越發精妙了。”螺絲咕姆平靜地陳述道,聽不出是贊美還是單純的匯報。
“那是自然。”黑塔毫不謙虛地接受,隨即打了個響指,“好了,臨時通道最多穩定存在標準時間單位15秒。螺絲,你留守,負責維持通道和記錄數據。我進去看看。”
“黑塔女士,風險依舊存在。建議由我的機械單元先行探路。”螺絲咕姆提出穩妥的方案。
“讓你的鐵疙瘩去?那能看出什么?一堆冰冷的數據可無法完全描繪出那個世界的‘真實’,尤其是這種涉及混沌與毀滅交織的異常點。”黑塔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放心,我可不會出事,萬一真遇到麻煩,我會立刻啟動緊急折躍協議跑路的。”
她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談論一次普通的野外考察,而非闖入一個正在崩壞的世界。
螺絲咕姆的鏡片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最后的邏輯演算,最終,他選擇了尊重這位合作者的決定:“明白。我會確保退路。請務必在12秒內傳回初步環境參數。如有異常,立即撤回。”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黑塔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指,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圍的空間波動中。“準備好記錄,我要開始‘潛水’了。”
下一刻,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控制室內。并非通過傳統的空間傳送,而是以一種更為精妙的方式,她的存在本身化作了無數細微的信息流,沿著那條由她和螺絲咕姆共同構筑的、脆弱無比的銀色“絲線”,逆著毀滅能量的洪流,向著斗羅世界的壁壘裂隙潛行而去。
穿越過程并非一帆風順。
即使經過了加固,裂隙通道內依舊充斥著狂暴的能量風暴。毀滅性的射線、扭曲的空間碎片、以及那種令人極度不適的、仿佛能侵蝕理智的混沌低語,不斷沖擊著黑塔凝聚的信息體。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穿過一條由純粹惡意和混亂構成的隧道,四周是光怪陸離、不斷崩壞又重組的景象,仿佛世界的傷疤在她眼前赤裸裸地展現。
“能量侵蝕等級7級……空間扭曲系數異常……檢測到高維信息污染……嘖,這地方的環境可真夠差的。”黑塔一邊高速穿梭,一邊冷靜地分析并記錄著周圍的數據,甚至還有閑心吐槽,“難怪那里的土著文明撐不住,這種級別的污染,除非有星神級別的存在出手干預,否則毀滅只是時間問題。”
她就像一位在暴風眼中閑庭信步的觀察者,外界的一切混亂與危險,似乎都只是她研究筆記上的新條目。
終于,在穿越了仿佛無比漫長又實則極其短暫的混亂后,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那光亮的背后,傳來一種截然不同的……“世界”的感覺。
“抵達臨界點。準備實體化。”黑塔心中默念,信息流開始迅速收束、重組。
嗡——
一聲輕微的震鳴,仿佛穿透了一層粘稠的薄膜。
斗羅大陸,某處荒蕪的山谷上空,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緊接著,一道纖細的身影憑空浮現,緩緩落在地面上。
正是大黑塔。
她依舊戴著那頂標志性的魔女帽,穿著充滿神秘色彩的裙裝,與周圍荒涼、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站穩身形,首先做的不是觀察環境,而是輕輕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才穿過的是什么不潔之地。
“成功抵達。坐標……嗯,這個世界的空間參數真夠原始的。”她抬起手腕,一個微小的虛擬屏幕浮現,上面快速滾動著各種數據。
“大氣成分分析……能量濃度……法則穩固度……哦?有趣,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似乎被某種力量‘修改’過,留下了明顯的‘人為’痕跡,而且時間相當久遠了。”
她那雙仿佛能洞悉萬物本質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掃過四周。
枯萎的樹木,龜裂的大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和一種屬于黑潮的腐朽氣息。
“毀滅的污染已經滲透到這種程度了嗎?比監測到的還要嚴重一點。”她微微蹙眉,但隨即又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不過,這種‘混沌’與‘毀滅’共生的現象,確實很獨特。毀滅中孕育著無序的變數,無序中又蘊含著極致的破壞……這種矛盾的存在方式,值得深入研究。”
她感應到了遠處傳來的微弱能量波動,有魂力的氣息,也有黑潮那令人作嘔的污染。
“看來附近就有‘樣本’。”黑塔嘴角微翹,“好了,觀光時間結束。該干活了。首先,得找個‘本地向導’,或者直接去看看那個所謂的‘裂縫’源頭?”
“算了,還是先去找那個小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