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賀嘉言第一次跟賀銘見面，只不過身份不同，兩個人坐在茶樓，從一進門開始，賀銘的目光就死死的盯在賀嘉言的身上，似乎想要從這個人陌生的面孔中看到熟悉的五官。
很想象這個人居然是自己的親人。
一個背負著私生子的名字，這么多年的親人。
賀銘率先打破了這份空寂。
抬手給賀嘉言倒了一杯茶，面上依舊是帶著淡淡的笑意，他一邊倒茶一邊說，“咱們也算見過很多次了，你居然能一直忍得住，如果我是你，只怕是在第1次跟我們見面的時候，就會沖出來暴露自己的身份，你忍了這么多年就是為了現在嗎？那我父親的病和你有沒有關系？”
“賀總。”賀嘉言依舊是身子后靠并沒有去動賀銘給自己倒的那杯茶，他時刻記著顧遲云跟自己說的不要跟這幾個人有過多接觸。
賀銘跟賀天牧見面的次數應該不會太多，但是他一定知道賀天牧的真實身份，那必然也是見過面的，說不定賀銘的身上也有病毒基因細胞。
他語氣冷冷淡淡的喊著賀總兩個字。
“怎么這么冷漠？”賀銘笑了一聲說，“算起來我也應該是你的侄子？我們算得上是親人，用不著這么冷漠吧？說來真是可笑，咱倆的年紀差不多，我居然比你小了一輩兒。”
“那你就要問我爸了，不過人已經死了，再怎么問都沒有用，說是賀總今天找我來的目的吧，應該不是來敘舊的。”
賀銘卻挑了挑眉，“我為什么不能是來跟你敘舊的，我們之間有這么多層關系，甚至現在還在爭奪賀家，我覺得愚公愚私，我們都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不用大動干戈，你想要賀家給你就是了。”
賀銘喝了口茶，“我不要赫家，我只要艾緹瑞，你現在還沒有回去，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賀佳和艾緹瑞其實是連在一起的，糾纏了這么多年，始終都沒有分得清，我爸爸掌管著賀家，而我掌管艾緹瑞，這就是我們爭奪的原因，當然了，當從你口中說出我爸的病癥，并非因為你，我倒是也挺高興。”
至少沒有真的動手。
賀嘉言的樣子看起來冷冷冰冰的，也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來。
怎么瞧著都是心狠手辣的那一卦，可是他卻能隱忍這么多年，哪怕跟在周遲身邊用愛人的身份回國，站在颶風國際副總的位置上，也沒有把手伸向賀家，而是一步一步的試探。
這樣的人實在是有點深不可測，說實在的，賀銘心里沒底，他從賀嘉言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出這個人的心思，到底是真的想要賀家還是只想要報仇？
難道僅僅是因為賀家那群親戚當年阻礙他的母親嫁給爺爺，他隱忍這么多年，就是為了報仇嗎？
賀銘有點想不明白。
很快他斂下眉眼，語氣依舊淡然，“所以今天約你出來，是真的為了敘舊，我想跟你好好聊聊，我們的目的是否一致，如果一致大家可以合作，保證不對颶風國際出手，那么多殺你的人中唯獨沒有我的人，可以證明我的誠意。”
其實關于這一點，賀嘉言也覺得奇怪。
早就說過他暴露身份之后肯定會有許多人想要除之而后快，所以他才會在颶風國際待這么多天，想要躲避第一波危險。
他清查過所有靠近自己身邊不懷好意的人，這群人中居然真的沒有賀銘的人。
賀銘是真的不想殺他。
不，應該說是現在不想殺他。
似乎在賀銘還配合調查的時候，聽說那位私生子冒了出來，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把人除掉，不要讓自己看到。
后來才知道那個人居然就是方景平。
他反而猶豫了，沒有強行讓人除掉賀嘉言，而是選擇把所有的人手都撤下來，他要跟賀嘉言談談。
這是當時傳回來的話。
“你跟我有什么可合作的？我想要的賀家跟你想要的不一樣，我們不在一個陣線上。”
“那你跟誰站在一起？晚晚嗎？”賀銘反問道，“我的前女友，你應該是很多年前就認識她了對吧，所以你才能在國外隱匿這么多年，沒有被賀家任何一個人找到，還能堂而皇之的回來，擺脫了私生子的身份，搖身一變，成為颶風國際的副總，方總？”
“的確。”既然是賀銘已經知道的事兒，他們就沒有必要隱瞞。
賀嘉言說，“其實我們會認識是個意外，正因為這個意外我們才能站在一起，你三番兩次的要跟我合作，我拒絕你的原因都只有一個，我和她的利益相當，偏偏你們是對手，所以我們不可能合作，哪怕我們有同一個姓氏。”
賀嘉言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緊，面上依舊風云不變，“說的這么死嗎？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就不怕今天你走不出這里？”
“那賀總真是開玩笑了。”賀嘉言抬了抬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就在他們包廂門外停下，賀嘉言對著賀銘抬起下巴，“你應該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背著私生子的身份，這么多年總得有點準備，你以為我不會就這樣回國了吧？”
聽到那些腳步聲，賀銘有些震驚，沒想到只是來喝杯茶，居然也興師動眾的帶了這么多人。
看來周遲對賀嘉言的保護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很快他面上的表情就有了改變，隨意抬了抬手，“到底是親人，跟你開個玩笑罷了，應該有很多人知道你今天跟我見面，如果你死在這里，他們必然會找我的麻煩。尋常人是螻蟻死了就死了，但你若出事兒，艾緹瑞一定抵擋不住。”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說出尋常人是螻蟻這種話來？
賀嘉言的表情不太好看。
這一場茶會只維持了不到一個小時以賀銘拉門離開為結尾，而賀嘉言在原地坐了一會兒，起身理了理衣服，邁開長腿，走向走廊盡頭的另外一間房。
“都聽到了？”
屋子里坐著兩個人，云晚晚跟顧遲云也是難得空出時間來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