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晚這邊廠房進展的很順利，跟地方領導吃過午飯后很早回到酒店，她實在是擔心顧遲云的情況。
出發之前，顧遲云就顯得非常亢奮。
是的亢奮。
一開始她以為顧遲云是緊張，后來慢慢發覺，顧遲云是亢奮，那是一種即將接近真相的亢奮，很多秘密都被隱藏，唯有靠近及邵，才能窺見天日，顧遲云有這個機會，不會放過。
她對顧遲云倒是沒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及邵這個人。
車上，云晚晚神色冷峻，藍牙耳機里是葉清清的聲音。
這次出差，云晚晚帶著當地分部執行總監，一個秘書都沒帶。
電話那邊有敲擊鍵盤的聲音，葉清清仿佛在回消息，而后聲音傳來，“跟你想的一樣，及邵身體狀況的確不太好，醫療系統數據庫里沒有及邵的身體檢查報告，國際醫療內部系統玖鳶正在想辦法進入。”
云晚晚按了按耳機，“你的意思是，及邵要死了？”
葉清清一頓，“倒也不至于快死了，只是……不太好，及邵既然跟先生開口，勢必會跟先生說明真相，我覺得你不如去問先生呢？”
“我現在就回去。”云晚晚說，“云國工廠所需所有材料報表已經發送回去，你記得查收，帶著財務跟采購一起開會，行政那邊也得打點好，云國ZF系統要疏通一下。”
“是。”
工廠所在位置在云國首都城郊，他們入住當地最好的酒店，路上就要消耗一個半小時。
云晚晚先是看了會兒文件，車子略微搖晃，看的眼睛發暈，云晚晚索性合上文件撐著頭休息片刻。
距離酒店還剩二十分鐘，云晚晚睜開眼。
這次他們的行程基本化簡，能省則省，開車的不是司機而是本地執行總監，華國人，五年前全家移民云國。
也是一直跟著云夫人的老人之一，把她安排在這里，云晚晚很放心。
“陸蔓，當地ZF發過公函嗎？”云晚晚突然問。
陸蔓從后視鏡看了云晚晚一眼，又收回目光，“只發過一次，因為工廠廢料問題，我去交涉過，給了點好處，今年年初ZF高層換人，可能需要重新運作，抱歉云總，這方面我還沒跟進。”
云晚晚沒有怪陸蔓的意思，云國跟華國不同，到底不是他們的地盤，有些事兒做起來肯定會有難度，也會有人橫加阻攔。
哪兒能事事順心呢。
想了想，云晚晚說，“我讓葉清清開會商討，這個月給你一個定數，用作公關。”
“好，不過金額不用過高。”陸蔓換了個姿勢開車，只有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撐著頭，靠著車窗邊緣，“現在給的金額過高，日后不好辦。”
事情需要循序漸進，起點過高，日后怎么辦？
“你有經驗，想一個數字發給葉清清也行，你有清清私人聯系方式嗎？”
“有，前年回總部開會加過，清清說工作消息太多，經常遺漏，特別重要的可以發私人賬號。”
抵達酒店門口，陸蔓沒下車，對云晚晚說，“這邊行程差不多了，明天公司開會，我不能全程接待，需要司機嗎？”
“不需要，準備一輛車就行。”
陸蔓問，“行，云總有這里的駕駛證？”
“前些年考過。”
沒想到云總日理萬機，居然還有時間考沒什么用的駕駛證。
其實陸蔓想說的是，沒有給你送來一個，這東西，想要就能辦。
樓上，顧遲云跟及邵依舊在房間里，倆人已經停止談話，偶爾說一點小事兒。
及邵記得顧遲云很小的時候，自己也是抱過他的。
那時候顧遲云跟江歡還沒離開國際醫療，對于顧博鈺成了他的姐夫，他表示非常不滿，時常看不慣顧博鈺。
但侄子是親生的，也是姐姐的血脈。
“你在國際醫療總部出生，當時我在國外辦事兒，你出生三天我才回來。”及邵想起當時的情況，眉眼都是笑意，“你啊，小小的，其實你小時候跟你爸爸不怎么像，反而更像媽媽，你的眼睛一睜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侄子。”
江歡月子剛做完就上手術臺，結果手術做完，身體透支的厲害，被顧博鈺抱著回來。
“你媽媽從沒說過她也會做手術嗎？”及邵問。
顧遲云搖搖頭，不止沒說過，也沒任何跡象表示媽媽是會醫的，甚至于最開始考醫學院，媽媽還有些反對。
但后來想開了。
這么說來，顧遲云突然坐直身子，“我上學期間考試，老師劃重點，我媽看過幾次，說那些題沒什么用，考試根本不考。”
當時他以為是開玩笑的，畢竟媽媽也不懂，可現在想來，當時媽媽說不考的題，試卷上真的沒有。
及邵笑顧遲云被親姐騙了，“你一直以為你媽媽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婦，實際上，那些題都是你媽媽出的。”
“不可能吧！”顧遲云表示震驚。
“你以為你媽為什么不肯跟你在一個城市生活。”及邵反問，“別的地區我不知道，但京市醫學院出考題的人，若身為家屬，不能與考生同在一個城市。”
這就是為什么，江歡非要搬到隔壁城市。
顧遲云震驚良久，才慢慢問，“所以我上學這么多年，所有考試題目都是我媽出的？那……我媽為什么會沒錢治療？”
“我都說了，你媽媽不是沒錢治療才死的，要說錢，你覺得咱們家缺錢嗎？”
江平闌，他的外公是塢城首富。
塢城作為靠近京市的城市，消費接近齊平，換句話說，塢城首富其實等同于京市首富，只是地區不同。
“錢這種東西，從出生起，我就沒在乎過，對我們而言只是數字。”
顧遲云有些想不明白。
那國際醫療缺錢，舅舅為什么不找外公？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保護外公？
門口傳來叮的一聲，顧遲云跟及邵同時轉頭去看，云晚晚推開門，瞧見四只眼睛齊刷刷盯著自己。
“回來了。”顧遲云起身走到門口。
“怎么樣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