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那雙隱藏在鏡片后的眼睛,銳利地打量著塵霄,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透徹。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自行搭建?拆除?”弗蘭德重復著這兩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有些怪異的弧度,“動用第三魂技,在魂力消耗大半的情況下,還能在這么短時間內弄出這么一座結構完整、功能分區的石屋……小子,你這武魂,確實有點門道。”
弗蘭德的話鋒似乎并沒有直接追究違規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種審視和評估。
塵霄心中微動,面上卻依舊平靜,只是微微躬身,沒有接話。
寧榮榮則有些緊張地看著弗蘭德,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塵霄的衣袖。
弗蘭德的目光掃過寧榮榮那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精致衣裙,又在朱竹清那清冷絕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回塵霄身上。
“史萊克學院,有史萊克學院的規矩。”弗蘭德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白光,“一般來說,學員都得按學院的安排來。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商人的精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有這個本事自己弄出比宿舍更好的住處,那是你的能耐。”
寧榮榮聞言,眼睛一亮,緊繃的小臉立刻放松下來。
“但是,”弗蘭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學院的資源是有限的。你們既然選擇了‘特殊’,那么相應的,也需要展現出匹配這份‘特殊’的價值。否則,學院的資源憑什么優先向你們傾斜?”
戴沐白和奧斯卡交換了一個眼神,感覺院長這話里有話。
塵霄心中了然,弗蘭德這是要談條件了。
他平靜地開口:“院長有何指教?”
弗蘭德背著手,踱了兩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新生:“指教談不上。史萊克學院的教學方式,和那些溫室里的學院不同。我們更注重實戰,更注重在壓力下的成長。明天早上,廣場集合,我會給你們上第一堂課。”
他的目光重點落在塵霄、寧榮榮和朱竹清身上,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既然你們選擇了抱團,選擇了搞特殊,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個小團體,究竟能在這史萊克學院,拿出怎樣的表現。別到時候,連最基本的課程要求都達不到,那可就……呵呵。”
最后那聲“呵呵”,帶著明顯的激將和考驗的意味。
說完,弗蘭德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聲音回蕩:“記住,明天早上,誰都不許遲到。”
弗蘭德一走,現場凝滯的氣氛才驟然一松。
“嚇死我了……”奧斯卡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院長這氣場,每次見都覺得腿軟。”
戴沐白則眼神復雜地看了塵霄一眼,開口道:“院長的話,你們也聽到了。既然他默許了,那你們就住這里吧。不過,以后的日子,恐怕不會輕松。”他意有所指,顯然明白弗蘭德那句“拿出表現”意味著什么。
寧榮榮卻毫不在意,反而因為得到了“官方默許”而雀躍起來:“太好了!塵霄,我們不用住那個破宿舍了!”她拉著塵霄的胳膊,興奮地打量著眼前的石屋,已經開始規劃哪里放梳妝臺,哪里擺軟榻了。
朱竹清默默地看著屬于自己的那個小單間門洞,清冷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放松。
能有一個獨立的空間,對她而言,確實是眼下最好的安排。她看向塵霄,再次低聲道:“多謝。”
塵霄對朱竹清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此刻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連續動用魂力構建房屋,消耗確實不小。
他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微弱能量,緩緩恢復著魂力。
“塵霄,你臉色不太好,快進去休息吧!”寧榮榮注意到塵霄的狀態,立刻收起興奮,關切地催促道。
“嗯。”塵霄沒有逞強,在寧榮榮的攙扶下,走向石屋的主入口。
唐三和小舞看著他們三人走進那座嶄新的石屋,小舞碰了碰唐三的胳膊,小聲道:“哥,他們這算不算在學院里安家啦?真好,我們也想有個自己的小窩。”
唐三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小舞的頭:“別想那么多了,我們先去宿舍安頓下來吧。戴學長,奧斯卡學長,麻煩帶路。”
戴沐白和奧斯卡帶著唐三小舞朝著土坯宿舍的方向走去。
奧斯卡還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座顯眼的石屋,嘴里嘀咕著:“人比人氣死人啊……要是我的香腸也能變出房子來就好了……”
走進石屋,內部雖然粗糙,但空間感十足,被塵霄用巖石墻壁分成了三個區域。
最大的自然是塵霄和寧榮榮的活動空間,旁邊一個小一些的是給朱竹清單獨隔出來的,還貼心地開了側門。
寧榮榮扶著塵霄在剛剛用“創世之土”順手塑形出的一個簡易石凳上坐下,自己則好奇地四處摸摸看看。
“雖然糙了點,但比外面那個漏風的宿舍強多了!塵霄你真厲害!”寧榮榮毫不吝嗇她的夸獎。
朱竹清站在屬于自己的那個小單間門口,往里看了看,里面空空蕩蕩,只有光禿禿的巖石墻壁和地面。
但她并沒有任何不滿,反而覺得這種堅實和冰冷,讓她更有安全感。
“我出去一下。”朱竹清對塵霄和寧榮榮說了一句,便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似乎是去取自己的行李,或者只是想獨自靜一靜。
寧榮榮看著朱竹清離開的背影,湊到塵霄身邊,小聲說道:“塵霄,竹清她好像……心事很重的樣子。”
塵霄閉目調息,聞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朱竹清的來歷和處境,他知道,但那終究是別人的私事。
見塵霄反應平淡,寧榮榮也不再糾結,轉而開始發愁:“這里空蕩蕩的,連張床都沒有,晚上怎么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