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義滿身形一晃,跌坐在墊子上。
求和?
向那個曾經被他們視為“肥豬”的大明求和?
這是何等的恥辱。
但他想到了那五千名被運走的武士,想到了那空蕩蕩的博多港。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自己也被抓去大明修路。
聽說那邊的工頭打人很疼的。
“派……派使者吧。”
足利義滿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流了下來。
“帶上國書……不,帶上降表。”
“去博多港。”
“告訴那個大明的主帥。”
“我們……服了。”
“別抓了……求求他們……別抓了。”
……
兩日后。
九州島,大明遠征軍大營。
奢華的帥帳內,和珅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用純金的小算盤撥弄著今天的賬目。
“妙啊。”
“這九州島的銀礦儲量,比預想的還要多三成。”
“這一波,賺翻了。”
這時,帳簾掀開。
親兵進來稟報:“大人,幕府的求和使者到了。”
“求和?”
和珅動作一頓,綠豆眼里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讓他們進來。”
很快。
一個身穿狩衣、滿臉謙卑的幕府特使,跪著爬進了帥帳。
他雙手高舉著降表,額頭貼地,聲音顫抖:
“罪臣……叩見天朝上國大人!”
“我是幕府將軍足利義滿的特使……”
“我們……我們愿降!!”
“愿奉大明為父!愿割讓九州!愿賠償白銀百萬兩!!”
“只求……只求大明退兵!!”
特使說完,長跪不起,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極大的誠意了。
割地、賠款、稱臣。
歷朝歷代,這不都是勝利者想要的嗎?
然而。
帥帳里一片死寂。
只有和珅撥弄算盤的“噼里啪啦”聲,清脆得有些刺耳。
良久。
和珅才慢悠悠地嘆了口氣。
“唉。”
“你們啊,還是不懂大明。”
和珅放下算盤,站起身,走到那個特使面前。
他伸出一只胖手,輕輕拍了拍特使的臉頰。
“退兵?”
“為什么要退兵?”
和珅笑瞇瞇地問道,語氣溫和得像個鄰家胖大叔。
“這仗打得好好的,生意做得好好的。”
“這里的風景這么好,銀子這么多,人……也這么好用。”
“我們為什么要走?”
特使一愣,抬起頭,一臉的茫然:
“可是……可是我們已經投降了啊!我們愿意賠錢啊!”
“賠錢?”
和珅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百萬兩?”
“你知不知道,光是昨天一天,我的商船隊運回去的‘勞務費’和‘特產’,就值兩百萬兩?”
“你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和珅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那種屬于大明財神爺的威壓,瞬間讓帳內的空氣凝固。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么將軍。”
“大明現在……不缺錢。”
“也不缺地。”
“我們缺人。”
“缺修路的,缺挖礦的,缺種地的。”
和珅指了指帳外那忙碌的港口,指了指那源源不斷被運走的俘虜。
“在我們的‘訂單’沒完成之前。”
“這仗……”
“停不下來!!”
特使徹底傻了。
他不理解。
這就是大明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禮儀之邦嗎?
這分明就是一群披著官服的強盜!一群貪得無厭的惡魔!
“不過嘛……”
和珅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那副奸商特有的笑容。
“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也不是不能給你們指一條明路。”
特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磕頭:“大人請講!大人請講!!”
和珅蹲下身子,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誘惑的光芒:
“聽說……你們京都那邊,還有不少身強力壯的武士?”
“還有不少細皮嫩肉的貴族?”
“這樣吧。”
“我不打京都。”
“你讓你們將軍,自己把這些人‘送’過來。”
“按照現在的市場價,一個壯丁,抵扣五十兩賠款。”
“什么時候湊夠了一百萬人……”
和珅拍了拍特使呆滯的臉,嘿嘿一笑:
“咱們再談退兵的事。”
“怎么樣?這生意……公道吧?”
特使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笑瞇瞇的胖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哪里是公道?
這是要讓他們幕府……自己動手,把自己的國民賣給大明啊!!
這不僅僅是亡國。
這是誅心!!
這是要讓整個日本民族,徹底淪為大明的血庫和奴隸場!
“不……不行……”特使喃喃自語。
“不行?”
和珅站起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
“那就滾。”
“告訴足利義滿。”
“洗干凈脖子等著。”
“燕王殿下的騎兵,還有三天就到。”
“到時候……”
“我怕他連賣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來人!送客!!”
隨著和珅的一聲令下,特使像丟垃圾一樣被扔了出去。
帥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和珅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算盤,撥了一顆珠子。
“一百萬人……”
“加上之前的。”
“嗯,燕山鐵路的二期工程……勞力夠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滿足的笑意。
在大明工業化的滾滾車輪下。
日本?
那不過是一塊用來鋪路的碎石罷了。
…………
京都,室町御所。
這一夜,對于整個日本的統治階層來說,比地獄還要漫長。
大殿之內,燭火搖曳,卻照不亮每個人臉上那如同死灰般的絕望。
“一百萬……”
“一百萬人口……”
足利義滿癱坐在象征著征夷大將軍權力的寶座上,雙目無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這個數字。
就像是被夢魘纏身。
就在半個時辰前,那個被和珅像扔垃圾一樣扔回來的特使,帶回了大明最終的“判決書”。
沒有回旋的余地。
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要么,交出一百萬青壯年勞力作為“賠款”。
要么,洗干凈脖子,等著燕王朱棣的鐵騎把京都踏成廢墟,然后全族連坐,一起去挖煤。
“將軍大人!!”
“不能答應啊!!”
一名身穿赤紅甲胄的守護大名猛地站了出來,滿臉漲紅,眼中含淚:
“一百萬青壯!那是我大和民族的脊梁啊!!”
“若是交出去了,田地誰來種?兵役誰來服?”
“這不僅僅是亡國!這是滅種啊!!”
“那大明人根本就沒安好心!他們這是在抽干我們的血!!”
“我提議!集結所有武士!跟他們拼了!!”
“玉碎!全員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