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伏兵有多少兵馬?”
徐大春放下望遠鏡,沒有驚訝,沒有慌亂,只是問了一句,淡定得一批。
傳信士兵答道:“約摸八萬騎兵。”
“八萬?”
徐大春還沒說話,在他身邊一個中年胡人先失聲驚呼起來。
他是金虎的族弟,乃是阿賴聯軍派在徐大春身邊負責隨時溝通和調度的副將。
說起來他算是阿賴聯軍中一員頗有威名的勇將,金虎將他派來也是看中他在戰場上的經驗和對戰機的把握,好在關鍵時刻“提醒”一下徐大人,到時候多少沾點功勞。
于是這位經驗豐富的勇將在聽到后方出現伏兵時差點嚇尿了。
阿賴草原邊緣的城關共有五座,剛才正經歷著被波斯大軍強攻不敵后退去的戲碼,本來設想得好好的,假裝讓波斯人入關,到時候兩邊一夾就能關門打狗。
結果現在說大后方又來八萬波斯人,那他們這五萬人順便從關門人秒變被打的狗,而且現在進不了關,還無處可逃,怎能不慌?
徐大春瞥了他一眼:“八萬人很多么?慌什么?”
副將結結巴巴道:“不是,徐大人,城關處現在就有二十萬波斯大軍,外邊再來八萬……”
話剛說一半,徐大春就嗤笑道:“金虎告訴本官說你乃是沫爾曳部第一勇士名將,沖關的波斯人有沒有二十萬你看不出?不知道有‘號稱’倆字么?”
一句話把副將噎到了,竟然無言以對并且很是委屈。
阿賴聯合汗國說是“國”,可到底是怎么回事誰都清楚,就那么屁大點地方,幾個部落的大軍加起來都沒有二十萬,之前儺咄來平他們的亂時也沒派過那么多人。
他都從來沒見過真正的二十萬,現在還是晚上,黑燈瞎火的他怎么知道?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道:“大人恕罪,不過即便關上沒有二十萬,后方來的那八萬人總是實打實的吧?這這這……咱們如何抵御?”
天神在上,他們可只有五萬人啊,就算徐大人勇猛,但兩邊加起來的兵馬翻他們幾倍,怎么破?
夜風呼嘯,這里和關口相隔雖遠,但廝殺聲還是隱隱傳了過來。
就在這短短時間內,關上的戰況已經發生了明顯的改變。
波斯大軍統兵的明顯是早就做好了謀劃,用了這短短時間占據了五座城關,但是卻沒有立即追擊入草原,而是前軍停駐,后軍掉頭,等于是一下子兼顧兩頭,兩頭都在固守。
沫爾曳副將已經慌得沒工夫和徐大春探討了,直接站到高處用望遠鏡努力看著,忽然又驚呼一聲。
“不好,他們分明是已經探知了咱們大軍的意圖,將計就計想要吞滅城關外大軍,等沒了后顧之憂再徑直入關啊。”
他現在不止是慌,簡直是魂不守舍了。
關外的這五萬人不是關鍵,關鍵是徐大人和那位羽林衛統領熊大人,萬一在這里出點什么事,大武皇帝陛下震怒之下別說沫爾曳部,就是他們這個剛有點樣子的聯合汗國也定然會被遷怒。
想到這里他的聲音都在發顫了,催促道:“不如這里由末將來暫時接掌令旗,徐大人你趁著夜色趕緊抄小路回關內吧。”
副將覺得自己深明大義,非常懂事了,大軍有沒有事已經顧不上了,只要徐大人安然無恙,多少會好點。
只是徐大春卻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你有毛病?老子好不容易等到現在,你讓我回去?回去干毛?”
“呃……”副將一時失語,有點懵逼。
這時又一名士兵快馬奔來:“大人,一切就緒,請大人下令。”
徐大春點點頭,先看了眼副將,猙獰一笑:“伏兵而已,搞得誰沒有似的……第二輪信號,放!”
“是!”
士兵大聲應和,掏出一支加長版火箭,點燃發射上天。
砰!
夜空中再次炸開一朵煙花,短暫的光亮映照下,廣闊的荒原上不知什么時候又出現了一支大軍,自黑暗中現身,攔在了那八萬波斯伏兵沖來的路線前方。
副將看不到那么遠,還在抓著徐大春追問。
“徐大人,你還有預備兵馬?哪來的兵馬?有多少兵馬?”
徐大春緊了緊腰帶,冷笑道:“數字,對本官來說從來不是重點。”
副將發愣,下意識問道:“那……什么是重點?”
“管他多少,殺干凈就是了!”
話音落下,徐大春已經策馬沖了出去。
副將如夢初醒,急忙跟上,口中大喊:“大人,別亂來,冷靜,冷靜啊!”
可惜徐大春沒有停下,率領親衛隊一路朝著西邊而去。
如他所說,伏兵有多少不在他思考的范圍內,總之來多少死多少。
這話不是他說的,而是陛下說的,因為此時城關上波斯大軍的暫停進攻,以及突然出現的這支伏兵,都早在陛下的意料之中。
都意料到了,當然也早有準備。
而此時,波斯伏兵已經殺到了大軍最后方。
八萬大軍,列隊整齊,攜無匹殺意滾滾而來。
統兵主帥端坐馬背,已經看到了前方平原上嚴陣以待的那一片黑壓壓的大武軍。
他冷笑一聲,渾然不在意。
大武人就算猜到他們有伏兵突襲又如何,他們此次前來給儺咄助戰的大軍特意分成了幾路,真正的精銳就在他麾下。
這才是出奇制勝并且最終會決定結果的因素。
何謂精銳?大軍最前方的兩萬騎兵是他費了不知多少錢才精心打造而成的,每個人都穿著手工錘煉的冷鍛鋼甲,其厚度就連大武產的火槍都無法輕易射穿,這是測試過的。
而他們的武器是一丈多長的鋒利長矛,精鋼打造,在戰馬的沖刺加持下無人能敵。
拿什么輸?
主帥很有信心。
八萬大軍以這支精銳為首,如同一條鋼鐵洪流向前沖去,前方那支大武軍巋然不動,靜靜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越來越近,視野中那支大軍的樣子也終于露出了端倪。
波斯精銳在看到的第一眼時不禁露出輕蔑一笑。
人數不少,但全是步兵?
那還不是……
念頭還沒轉完,他們的臉色忽然一變。
只見那條防守線最前端忽然豎起無數盾牌,組成了一片黑黝黝的鐵墻。
而在盾牌的縫隙中,探出了一桿桿巨長無比的長矛,矛頭斜斜向上,在安靜地等著他們撞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