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然影業發布的《盜夢空間》華裔角色選角通知，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華語娛樂圈。
通知發布不到一周，澤然影業指定的報名郵箱便被來自各大經紀公司、知名演員工作室乃至獨立演員的郵件塞滿。
簡歷、藝術照、過往作品集、甚至是精心準備的自我介紹短視頻……各式各樣的資料堆積如山，亟待篩選。
這場突如其來的選角熱潮，其激烈程度遠超外界想象。
娛樂圈中符合年齡段的“大花”、“小花”們，以及眾多以演技著稱或有國際發展野心的實力派演員，幾乎無人能對此無動于衷。
華納+諾蘭+顧澤的金字招牌，以及“筑夢師”顧夢笙這樣一個極具發揮空間和國際化標簽的角色，其誘惑力是致命的。
一些早已成名、擁有雄厚資源和江湖地位的大花，其團隊送來的資料厚重而精美，附帶著華麗的履歷和獲獎記錄，姿態沉穩，志在必得。
而眾多正處于事業上升期、亟需一部重磅作品鞏固地位或實現飛躍的小花們，則顯得更為積極踴躍。
她們的團隊各顯神通，有的著重強調自家藝人的“古典氣質”與“英文流利”，有的則試圖挖掘藝人過往角色中與“想象力”、“知性”相關的片段，甚至不惜請動業內頗有分量的人物遞話，希望能獲得一個優先試鏡的機會。
一時間，澤然影業負責此項目對接的工作人員電話幾乎被打爆，李文也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來應對各方或直接或迂回的探詢。
他嚴格按照顧澤定下的基調，一律公事公辦，強調流程的公正性，將所有推薦和資料都納入統一的評估體系。
在這片暗流涌動中，大衛乘坐的航班降落在了首都國際機場。
顧澤和李文親自前往接機。
當大衛推著行李車，精神奕奕地出現在接機口時，顧澤笑著迎了上去。
“大衛，辛苦了?！鳖櫇珊退麚肀Я艘幌隆?/p>
“Boss！李！”大衛露出燦爛的笑容，“不辛苦，一想到能來中國，還能負責這么重要的工作，我就特別興奮！”
李文也笑著寒暄：“大衛，你的中文也是進步神速啊?！?/p>
“哪里哪里，”大衛頗為得意地擺擺手，隨即又冒出一句，“我這叫‘入鄉隨俗’，還得‘再接再厲’！”他刻意用了兩個成語，雖然發音稍顯別扭，但意思表達得相當準確，引得顧澤和李文都笑了起來。
顧澤沒有直接帶大衛回公司或酒店，而是先驅車前往一家地道的烤鴨店。
“來帝都，第一頓必須嘗嘗這個?！鳖櫇芍钢郎蠗椉t色、油光酥脆的烤鴨說道。
看著廚師在現場片鴨，薄薄的鴨皮蘸上白糖入口即化，荷葉餅裹著鴨肉、甜面醬、黃瓜條和蔥絲，大衛吃得贊不絕口，連連豎起大拇指。
“太美味了！Boss，這絕對是這個！”他一邊笨拙地用筷子夾著卷餅，一邊感慨，“我以前在美國吃到的所謂‘中餐’，跟這一比，簡直是……嗯……”他努力搜刮著詞匯，突然眼睛一亮，“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這俗語用得倒是地方，只是配合他那夸張的表情和手勢，顯得格外滑稽，讓顧澤和李文忍俊不禁。
“還有這個，‘螞蟻上樹’，”大衛指著那盤肉末粉絲，一臉好奇，“為什么叫這個名字？螞蟻在哪里？”他拿著筷子在盤子里撥弄，試圖找出“螞蟻”來，那認真的模樣更是讓人啼笑皆非。
顧澤笑著給他解釋這道菜名的由來，大衛聽得恍然大悟，隨即又感慨道：“中文真是太有意思了，博大精深！我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他又蹦出一句在國內耳熟能詳的標語，再次成功逗樂了在場的兩人。
餐桌上氣氛輕松愉快。
酒足飯飽之后，顧澤和李文將大衛送到下榻的酒店。
在套房的客廳里，三人開始了正式的工作交談。
“大衛，這次選角，流程和標準必須嚴格?！鳖櫇缮裆J真起來，“李文這邊會全力配合你，提供所有收集到的資料，并協助安排試鏡場地、協調演員時間?！?/p>
“我明白，Boss?！贝笮l點頭，他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公平、公正是底線。我會組建一個專業的評審小組，依據角色要求進行客觀評估。所有進入最終候選名單的人，都會有詳細的評估報告和試鏡錄像呈交給你做最終決定?！?/p>
“很好。”顧澤對大衛的專業態度很滿意，他沉吟片刻，語氣如常地補充道，“另外，關于劉亦妃小姐……”
他話未說完，大衛臉上立刻露出了然的、帶著點促狹的笑容，打斷了他：“哦——我明白了！Boss，你放心，這位劉小姐的資料，我一定會‘特別關注’！”他故意在“特別關注”上加重了語氣，擠了擠眼睛。
顧澤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又想歪了，平靜地解釋道：“不，你誤解了我的意思。我對你的要求是，對劉亦妃小姐，不需要任何‘特別關注’，恰恰相反，要一視同仁?！?/p>
“啊？”大衛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一視同仁？”
“對。”顧澤肯定地點點頭，眼神清澈而坦蕩，“她的外形和基礎條件確實與角色要求十分契合。我相信她的表演功底、英文水平、對角色理解深度，都經受得住最嚴格的檢驗。”
大衛聽完，收起了戲謔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欽佩：“Boss，我明白了，你是真的為她好。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了。保證給她一個絕對公平的競爭環境?！?/p>
“就是這樣?！鳖櫇伤闪丝跉?，他就知道大衛能理解他的深意。
正事談完，大衛的調侃之心又起，他湊近顧澤，壓低聲音笑道：“所以，boss，這么麻煩……就只是為了公平競爭？你確定沒有……摻雜點個人興趣？”
顧澤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大衛，專注你的工作。還有，管好你的想象力?！?/p>
“Okay， okay.”大衛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臉上卻依舊帶著“我懂，我都懂”的笑容，“不過說真的，Boss，能讓您這么費心安排，這位劉小姐想必是位真正的美人，而且很有潛力吧？”
顧澤懶得再跟他扯皮，站起身：“是不是美人，有沒有潛力，等你看到她的資料和試鏡表現，自己判斷。好了，你今天剛下飛機，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公司見，詳細的工作流程李文會跟你對接。”
“沒問題，Boss！”大衛也站起身，將顧澤和李文送到門口。
離開酒店，坐回車上，李文一邊發動汽車，車子匯入帝都夜晚的車流，窗外霓虹閃爍。
回到位于順義區安靜雅致的別墅，顧澤卸下了一天的疲憊。
窗外月色如水，室內只亮著一盞暖黃的閱讀燈。
他打開電腦，登錄了那個如今使用頻率很高的QQ。
好友列表里，那個熟悉的頭像還亮著。
點開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停頓片刻，然后輕輕敲下：
“大衛已經到帝都了。接下來就要正式開始篩選了?！?/p>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便收到了回復。
“嗯嗯，我會努力的?！?/p>
顧澤：“保持平常心，按照你自己的節奏準備就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p>
“我會的。不過……”對方似乎有些猶豫，“剛才下課后，江一燕特意來找我聊天，繞著彎子打聽選角的事。她說我們都是同班同學，想問問我對這個角色的看法，還暗示說如果我知道什么內部消息，可以跟她分享?！?/p>
顧澤的眉頭微微蹙起，隨后很快回復：
“不用理會她。江一燕向來如此，在班里就喜歡打聽這些。記住，你是你，她是她?！?/p>
網絡那頭的劉亦妃，看著對話框中跳出的文字，不禁想起平時在課堂上江一燕總是有意無意地模仿她的發音方式，甚至連走路的姿態都要學上幾分。
顧澤又發來一條：“同班同學的身份不該成為她打探的借口。你只需要專注于自己的準備，其他的一概不必理會?！?/p>
“我明白了。”劉亦妃回復道，“只是覺得有些意外，她平時在班里就很關注你的一舉一動，現在連選角的事都要來打聽。”
“這正是你需要適應的?！鳖櫇傻幕貜透纱嗬?，“在這個圈子里，即便是同班同學，也要學會保持適當的距離。記住，在這個關鍵時刻，保持專注就是最好的應對?！?/p>
“謝謝你提醒我，顧澤。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早點休息，明天課堂上和她見面，就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p>
“你也是，別工作太晚?！?/p>
對話結束，顧澤關掉對話框，目光落在窗外靜謐的夜色中。
他一直都知道江一燕心術不正，好在劉亦妃雖然單純，但并不愚鈍，一點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