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一聲凄厲慘叫,劃破斗魂場,是弗蘭德。
他從椅子上滑到地上,盯著林械離開的背影,眼睛里布滿血絲,
“我的錢……我的金魂幣……我全部的身家啊!”
他雙手瘋狂抓撓著自己頭發。
“院長!”趙無極趕緊蹲下身去扶他。
弗蘭德身體抖得厲害,像犯了羊癲瘋,兩眼一翻,嘴里吐出一口白沫,直接暈過去。
“老弗!”
趙無極手忙腳亂掐他人中,旁邊李郁松也趕緊過來幫忙。
整個史萊克學院區域,亂成一團。
寧榮榮小臉煞白,她呆呆坐在那,嘴里不停念叨。
“沒了……全沒了……”
“我壓上去的金魂幣……我從家里偷的私房錢……都沒了……”
她說著說著,眼圈一紅,豆大淚珠滾下來。
戴沐白一拳砸在旁邊欄桿上,發出“砰”一聲悶響。
“為什么!他為什么要認輸!”
“我們明明贏了!那可是皇斗戰隊!我們打贏了皇斗戰隊!”
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馬紅俊和奧斯卡也癱在椅子上,一個唉聲嘆氣,一個捶胸頓足。
到手的榮耀,到手的金錢,就這么飛了。
“林械!”
玉小剛從牙縫里擠出來,指著那個即將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身體氣得發抖。
“你給我站住!”
“你有什么資格替我們認輸!你這是對團隊的背叛!是對史萊克榮譽的踐踏!”
他咆哮著,想沖過去,卻被身邊唐三拉住。
“老師,您冷靜點……”
唐三扶著玉小剛,臉色同樣難看。
他不明白。
林械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一場勝利,對史萊克,對他,對老師,都意義非凡。
這是證明老師理論正確的最好機會!
可林械,親手毀了這一切。
通道口,林械的腳步沒有停下。
玉小剛的怒吼,戴沐白的質問,寧榮榮的哭泣,弗蘭德的慘叫……
這一切,與他無關。
整個斗魂場,已經徹底炸鍋。
“退錢!打假賽!退錢!”
“什么玩意兒!贏了還認輸?耍我們玩呢?”
“我褲子都當了,壓了史萊克贏,你跟我說這個?”
憤怒的賭徒們開始沖擊護欄,無數雜物被扔向擂臺。
裁判和工作人員拼命維持秩序,但場面已經失控。
就在這片混亂中,擂臺下,剛剛被隊友扶起來的玉天恒,推開身邊的人。
他渾身是血,龍化手臂還在不自然地顫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他沒有走向自己隊伍,而是徑直朝著林械離開的通道口走去。
“天恒!你要干什么!”
獨孤雁也掙扎著跟上去,她身上的傷同樣不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奇怪一幕吸引。
憤怒的觀眾安靜一些,吵鬧的史萊克眾人也停下動作。
玉天恒走到通道口,在距離林械還有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林械也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朱竹清扶著林械手臂,警惕地盯著玉天恒,身體微微前傾,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在數萬人注視下。
玉天恒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整理一下自己破爛隊服。
他對著林械,深深地,彎下腰。
一個九十度鞠躬。
他身后獨孤雁,也跟著他,同樣深深地鞠了一躬。
整個斗魂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張著嘴,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贏家,在向輸家鞠躬?
這是什么操作?
“這一場,是我們輸了。”玉天恒直起腰,聲音沙啞,“輸得心服口服。”
他看著林械,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狂傲和怨恨,只剩下一種復雜到極點的敬佩。
“這一拜,謝你不殺之恩。”
“更謝你……成全之恩。”
獨孤雁抬起頭,眼眶泛紅,她看著林械,又看一眼玉天恒,嘴唇動動,“謝謝你,林械!”
林械面無表情,只是淡淡說道,“不必謝我,這是整個強權大陸欠你們的!”
成全之恩?
欠他們的?
這幾個字,劈開所有人腦海。
一些心思活絡的貴族,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們看向貴賓席上那個臉色灰敗的男人。
玉小剛。
再聯想到關于藍電霸王龍家族和獨孤雁的那些傳聞……
原來如此!
原來這場比賽背后,還有這樣的內情!
史萊克戰隊這邊,戴沐白、寧榮榮他們,也全都愣住了。
他們不是傻子。
玉天恒的話,獨孤雁的反應,在他們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們猛地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玉小剛,又看看旁邊一臉茫然的唐三。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們心中浮現。
難道……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安排好的……戲?
而他們,只是戲里的戲子?
戴沐白握緊拳頭,緩緩松開,他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弗蘭德,心里五味雜陳。
寧榮榮也停止哭泣,她擦擦眼淚,看著臺下那兩個鞠躬的身影,又看看林械。
她好像……有點明白林械為什么要認輸了。
唐三身體晃晃。
他看著玉天恒,又看著自己老師。
“老師……這……這是怎么回事?”
玉小剛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不想說。
他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扎在他身上。
林械看著面前的玉天恒和獨孤雁,輕輕點點頭。
然后,他轉過身,和朱竹清一起,扶著孟依然,走進通道,消失在所有人視線里。
他不需要這對苦命鴛鴦感謝,他只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把這個強權大陸欠他倆的還了回去。
僅此而已。
看著林械背影徹底消失,玉天恒才緩緩直起腰。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卸下千斤重擔。
雖然贏得無比屈辱,但他覺得,自己今天,才真正像一個魂師,一個男人。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那些同樣神情復雜的隊友。
“我們走。”
皇斗戰隊,在一片沉默中,離開斗魂場。
他們贏了比賽,卻輸得一敗涂地。
史萊克戰隊,在一片狼藉中,也準備離開。
他們輸了比賽。
卻好像……并沒有輸掉所有。
趙無極背起昏迷的弗蘭德,一行人垂頭喪氣地往外走。
“等等。”
唐三忽然開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貴賓席。
“老師……您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玉小剛沒有看他。
他只是死死盯著皇斗戰隊離開的方向,那雙曾經充滿智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怨毒和瘋狂。
“你們先回去。”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感情。
皇斗戰隊休息區。
玉天恒坐在椅子上,任由葉冷冷為他治療。
他一言不發,只是看著自己手上被電弧灼傷的痕跡。
獨孤雁安靜坐在他旁邊,幫他擦拭著臉上的血污,她眼神里滿是溫柔。
氣氛,有些沉悶。
“天恒。”獨孤雁輕聲開口。
“嗯?”
“謝謝你。”
玉天恒身體一僵,沒有說話。
“以前……我總覺得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沖動,自負。”獨孤雁聲音很輕。
“但今天,在臺上,你護在我身前的時候……我覺得,你是個真正的男人。”
玉天恒肩膀,輕微顫抖一下。
獨孤雁眼睛里,沒有了以往的客氣,多了一些他以前做夢都想看到的東西。
兩人就這么對視著,周圍喧鬧都遠去了。
過了好久,玉天恒才重新開口。
“雁子,對不起。”
“沒什么對不起的。”獨孤雁搖搖頭。“是我們對不起史萊克,對不起林械。”
玉天恒站起身,傷勢在九心海棠治療下已經穩定,葉冷冷的治療魂力還在他身上流轉。
“你去哪?”
獨孤雁也跟著站起來,有些擔心地問。
玉天恒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有些決絕。
“我去見我叔叔。”
他看著獨孤雁,一字一句,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