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威拽過身邊的黃毛，手中拿著一根燒黑的枯枝，在地上快速畫著密林的地形。
“看見那道山澗沒？獨眼龍要逃回耗子村，必經那里。”
他把那根枯枝重重地點了一下，其不受重力壓制，很快就碎成了一堆黑炭。
“現在，讓民兵在澗口的藤蔓里藏上絆馬索，再把炸剩下的火藥撒在對岸的矮樹叢里。”
黃毛剛要應聲，就見趙威解下腰間的號角：“你帶五個人繞到山澗上游，等聽到我吹號就砍斷那棵歪脖子樹。”
他指的是山澗上方那棵半枯的老槐樹，樹干橫跨澗面，正好能當臨時橋梁，“記住，砍慢點，讓樹倒得巧些。”
這個時候的山火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燒到那個地方去。
獨眼的人想要逃跑的路徑被趙威鎖定后，他卻是讓人抄了近道，搶先一步行事。
呵，干了壞事還想跑？
獨眼這輩子都別想擺脫干系，他趙威疾惡如仇，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的。
安排妥當后，趙威拎著獵槍鉆進密林。
他循著地上新鮮的腳印追了半里地，突然聽見前方傳來粗重的喘息。
撥開灌木叢一看，獨眼龍正靠在石頭上包扎肩膀，箭桿被硬生生掰斷，傷口處的血混著泥水往下滴。
“往哪跑？”
趙威猛地站起，獵槍對準獨眼龍的腦袋。
對方嚇了一跳，反手抽出腰間的彎刀就砍，卻因肩膀劇痛失了準頭。
趙威側身躲過，槍托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彎刀“哐當”落地。
“弟兄們！給我上！”
獨眼龍嘶吼著往后退，十幾個嘍啰從樹后竄出來。
趙威卻不急不慌，往空中吹了聲悠長的號音。
片刻后，上游傳來“咔嚓”巨響，老槐樹帶著驚天動地的聲勢砸向山澗，正好堵死了對岸的路。
獨眼龍的臉色瞬間慘白，轉身就要往回跑，腳下卻突然被藤蔓纏住。
“絆馬索！”他剛喊出三個字，對岸的矮樹叢就“轟”地燃起大火，火借風勢形成一道火墻，把退路徹底封死。
耗子村的人們慌了神，有的往火里沖，被燒得嗷嗷叫，有的想跳進山澗，卻被民兵扔出的繩索罩住。
趙威一步步逼近獨眼龍，看著他在地里掙扎的樣子，突然想起那些被燒毀的稻田。
“你放火燒村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吧？”
他用槍指著對方的獨眼：王金寶臨死前說了，是你逼他往稻苗里撒毒的。”
獨眼龍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老子就是看不慣你們榆樹囤好過！如已至此，你待如何？”
“呵……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會有屬于你的審判，我不會殺死你的。”
嗯，這種窮兇極惡的，一槍崩了他是對他的恩賜，憑什么要獎勵他？
就該讓他活不如死的活著，最好能把牢底坐穿，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懺悔一生。
“帶走！”趙威朝趕來的民兵揮手。
獨眼龍被按在地上時，突然發瘋似的笑起來。
“一群傻子，還在這兒和我玩呢，你們的糧食早已經被我們的人轉移走了，沒有想到吧？哈哈哈……”
黃毛一聽，上前就直接給了他一巴掌，將其打得顴骨碎裂，整個人再不似剛才的囂張。
趙威的目光驟然變冷，腳重重碾在獨眼龍被按在地上的手背，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慘叫聲炸開。
“你們的人，是如何動手的？”他的聲音像山澗里的冰碴，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明明已經派人去防守了，不應該啊！
除非……
沒有想到，他一直信任的民兵，竟然也有內鬼……
這個認知，挺讓人痛苦的。
他千挑萬選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獨眼龍疼得渾身抽搐，卻還想逞兇：“有種殺了老子……我是不會多說一句話的。”
話沒說完就被趙威用槍托抵住喉嚨，獵槍的鐵管壓得他舌頭直打卷。
“最后問一次。”趙威的拇指摩挲著扳機，眼底的紅血絲在密林漏下的光斑里泛著狠勁，“剛才你手下跑向西北方向的腳印，比你們逃來的密三倍。糧食藏在鷹嘴崖的溶洞，對不對？”
獨眼龍瞳孔驟縮的瞬間，黃毛已經拽著兩個耗子村村民的衣領撞過來：“師父，這倆貨應該就是偷糧的人！”
趙威沒回頭，朝身后揮了揮手。
三個民兵立刻解下褲腰帶，將獨眼龍反剪的胳膊勒得更緊。
“黃毛帶十個人跟我走，剩下的押俘虜回村，交給救援隊處置。”
他拽過獨眼龍的腰帶將人拖起來，獵槍始終頂在對方后腰，“你帶路，要是敢耍花樣，就把你拿去喂野獸。”
鷹嘴崖的溶洞藏在瀑布后面，眼下是干旱時節，這個地方自然是沒有一點水了。
趙威讓黃毛帶兩人繞到瀑布上游砍斷藤蔓，自己揪著獨眼龍往洞口挪。
剛穿過洞口就聞到霉味里混著的谷香，十幾個麻袋堆在鐘乳石下，麻袋角還露著沒扎緊的玉米粒。
“果然在這兒。”
趙威冷笑一聲。
他都快要佩服死自已了，只是一個小小的猜測，先是把獨眼給炸糊了，對方的下意識反應，讓趙威意識到自己猜對了。
眼下聽見溶洞深處傳來窸窣聲，他猛地將獨眼龍推給身后的民兵，舉槍喝問：“誰在那兒？給我滾出來！”
三個抱著短刀的漢子從石筍后竄出來，為首的一個漢子舉刀就砍。
趙威側身躲過，獵槍橫掃，槍托正中對方肋骨。
趁著疤臉彎腰的瞬間，他反手抓住刀柄往自己這邊拽，刀刃擦著胳膊劃開血口，卻在對方踉蹌的剎那補上一腳，將人踹倒在地上。
剩下兩人見勢不妙想往洞口跑，被黃毛帶的人堵個正著。
藤蔓捆人的活計民兵們早練熟了，不過片刻就把掙扎的漢子捆成了粽子。
趙威甩了甩胳膊上的血珠，踢開腳邊的麻袋。
玉米粒從破口滾出來，在火把的光線下閃著金黃的光。
“黃毛，讓人去找藤條編筐，把糧食分裝了。”
他盯著獨眼龍那張死灰的臉，突然想那，那幾個死去的內鬼，于是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讓這些人放著好日子不過，跑來和你瞎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