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步沖到他面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腰間的藥箱，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兒：“你藥箱里，有沒有那種……讓人聞了或者沾了就能立刻睡著的藥。要快，要猛，最好是熏香那種！”
張濟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王妃……您……您要做什么。這可使不得啊！外面都是禁軍……”
“少廢話！”我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力氣大得讓他一個趔趄，“我知道你有，給不給？不給我現在就沖出去，看看是禁軍的刀快，還是我的脖子硬。”
我的眼神一定很嚇人，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張濟被我瞪得渾身一顫，眼神掙扎了幾秒，最終敗下陣來，認命地嘆了口氣，手哆哆嗦嗦地伸進藥箱最底層，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紙包，塞進我手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醉夢散’，指甲蓋一點……摻在安神香里點燃……效力極猛……王妃千萬……千萬小心啊……”
他不敢再說下去，匆匆行了個禮，幾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幫我掩緊了門。
機會只有一次。
我翻出角落里一個許久不用的鎏金小香爐，手指顫抖著，幾乎是憑著一股蠻力，把里面陳舊的香灰倒掉。
然后，小心地解開油紙包——里面是些淡黃色、帶著奇異甜香的粉末。
我狠狠心，倒進去大半包，混上一點勉強找到的普通安神香屑。點燃火折子，橘黃的火苗湊近那混合的粉末。
“嗤——”
一股甜膩得發齁、又帶著點辛辣的煙氣瞬間騰起，迅速在房間彌漫開來。我
趕緊用帕子捂住口鼻，端著這要命的小香爐，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間的門。
穿過回廊，繞過假山，門口杵著兩個禁軍守衛，像兩尊門神。
他們看到我捧著香爐走狗來，立刻警惕地按住了腰刀。
我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哭腔的笑容：“兩位軍爺，麻煩幫我把這香給王爺送進去……”
我邊說，邊將那香爐往前送了送。
那甜膩辛辣的味道瞬間撲向兩個侍衛的臉。
其中一個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剛想開口呵斥，眼神卻猛地一晃，像蒙上了一層水霧。
另一個吸了吸鼻子，身體也跟著晃了晃。
第一個侍衛的聲音變得含混不清，眼皮開始打架。
話還沒說完，他高大的身軀就軟軟地順著廊柱滑坐下去，頭一歪，沒了聲息。
另一個侍衛只比他多堅持了一會兒，手里的長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人也跟著栽倒，發出沉悶的鼾聲。
成了！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我飛快地把香爐塞進旁邊一個空花盆里，用土胡亂掩埋住那裊裊余煙。
接著我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去想推開門后會是怎樣的情景。
“砰——！”
門向內彈開，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書房里只點了一盞孤燈，光線昏黃。
趙珩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后，手中握著一卷攤開的輿圖。巨大的聲響讓他猛地抬起頭。
燭光跳躍著，映在他臉上。依舊是那張輪廓分明、俊美得近乎鋒利的臉，但此刻，那萬年不變的冰山面具上，清晰地裂開了一道縫隙——是愕然，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打擾的，冰冷的慍怒。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薄唇微啟，那熟悉的，帶著訓斥和煩躁的冰冷話語似乎就要破口而出：“齊妙，你……”
后面的話，永遠也說不出口了。
因為就在他抬頭的剎那，我已經沖到了他的書案前，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言語，甚至沒有給他一絲反應的時間。
我雙手猛地撐在冰冷的案沿上，身體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狠狠地俯身，低下頭。
用我唇，不管不顧地，重重地壓在了他那雙緊抿的，線條冷硬的薄唇上。
“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了。
唇上傳來的是冰冷而柔軟的觸感，帶著他身上獨有的，冷冽的松柏氣息。
我的動作生澀、笨拙，甚至帶著點蠻橫的沖撞，毫無技巧可言。
這根本不是一個吻，更像是一場絕望的獻祭，一次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一種混雜著無盡依賴，劫后余生的感激，以及連我自己都無法厘清的，洶涌澎湃情感的宣泄。
我緊緊地閉著眼，睫毛因為劇烈的情緒而瘋狂顫抖，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沾濕了我們緊貼的臉頰。
我的身體也在抖，像秋風里最后一片枯葉。支撐在書案上的手臂繃得死緊，指節用力到泛白。
我感覺到他渾身瞬間僵硬！
他坐著，沒有動。沒有推開我，也沒有回應。
書房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壓抑不住的細微嗚咽。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我感覺到他緊抿的嘴唇，極其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只滾燙的大手突然攥住了我撐在案上的手腕。力道之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幾乎要將我的腕骨捏碎。
“唔！”我吃痛，下意識地想后退，想睜開眼。
但那只手沒有給我機會。它猛地發力，狠狠一拽。
天旋地轉！
我整個人被他拽得失去了平衡，驚呼聲被堵在喉嚨里。
下一秒，我重重地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一股強烈的，獨屬于他的，帶著松柏冷香和男性氣息的熱度瞬間將我包裹，淹沒。
我下意識地掙扎，想從他腿上起來，這姿勢太過羞恥和危險。
但箍在我腰間的手臂如同鐵鑄，瞬間收緊，將我牢牢地，密不透風地禁錮在他懷里！那力道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近乎兇悍的占有欲。
“別動。”他的聲音貼著我的耳廓響起，低沉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危險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