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罩沼澤的濃稠瘴氣，也和劉偉說的不一樣。
七年前劉偉看到的瘴氣是稀薄的淡綠色，現在陳厲看到的是濃稠的墨綠色，濃稠到即將凝結成液體一般，而且不僅遮蔽視線，連他的靈識都無法穿過瘴氣。
不是普通的瘴氣。
這一片沼澤有古怪。
陳厲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打退堂鼓了，想要后退離開這里。
以他目前的實力，加上鎮靈塔，也未必能從這片沼澤里全身而退。
雖然他還沒有進入沼澤，可心中已經升起這個念頭。
就在這時，器靈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主人，您有沒有什么奇怪的感覺？”
陳厲聞言就不由得一怔，器靈跟隨他這么多年，貌似是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不過他沒有回答器靈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覺？”
器靈沉默片刻才說道：“沼澤深處有熟悉的聲音在召喚我。”
“這里怎么會有你熟悉的聲音？”陳厲有些懵逼，隨后神色就不由得一凝，“你跟隨我十多年，你熟悉的也是我熟悉的，除非是你沉睡前認識的人……”
“主人，雖然我不知道前主人是誰，是死是活，但召喚我的不是前主人。”器靈打斷了陳厲的話，又是沉默片刻才開口，“是……我自己的聲音。”
“你自己的聲音？”陳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一臉的懵逼，“你的意思是，沼澤深處還有一個你，他正在召喚你？”
“他正在叫我，叫我和您一起進入沼澤。”器靈的語速很慢，似乎是一邊在聽那個聲音說什么，一邊對陳厲傳音，“他說我們進入沼澤不會遭到妖獸的攻擊，只要在陣法中前行就能看到一塊石碑，石碑反面的文字，能解答我們心中的疑惑。”
陣法？
沼澤里還有陣法？
陳厲神色不由得一凝。
他看向濃稠瘴氣的雙眼，也緩緩的瞇了起來。
不過，眼中閃過的不是冷冽的寒光，而是猶豫之色。
他在陣法上可沒有下過功夫，目前也就只是吃透了千幻迷魂大陣。
沼澤里的陣法若是幻陣，他敢飛掠的進入，不是幻陣就得依靠器靈，可器靈在陣法上造詣也不是頂尖的，未必就能遇陣破陣，萬一是殺伐大陣，那就有生命危險了。
有生命危險的事情，陳厲可不想做。
這不是怕不怕死的事情，而是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在這里，平和城怎么辦，師父等人怎么辦？
肩上的擔子，讓他不能做冒險的事情。
“主人，他說沼澤里的陣法是千幻迷魂大陣，是和陰間四站秘境里的迷魂殿一樣的幻陣，這個大陣不是在考驗您，是在驗證您的身份。”
器靈突然從鎮靈塔中飄了出來，和陳厲并肩而立，皺眉盯著面前的沼澤和濃稠瘴氣，神色無比凝重，“除了那個聲音，我還感受到了……您的氣息。”
“我的氣息？”陳厲又懵逼了，“里面不僅有一個你，還有一個我？”
器靈緩緩的點頭，沉聲道：“是一個很強的您。”
很強的我？
世上有兩個我？
陳厲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轉不動了。
不是他耳朵出了問題，就一定是器靈的腦子出了問題。
“主人，我進去探探路。”
話音未落，器靈就手托鎮靈塔向前飄去。
“你特么又擅自做主。”
陳厲瞬間一沉，就要將器靈叫回來，可‘你’字剛出口，手托鎮靈塔的器靈就在瘴氣中消失不見，而且是真的消失不見……他感應不到鎮靈塔和器靈的存在了。
他想也沒想，就跟著沖進濃稠瘴氣之中。
鎮靈塔是他最大的底牌，他不能失去鎮靈塔，只能是冒險進去尋找，不然沒了鎮靈塔的他，實力大打折扣，也會失去養在鎮靈塔中的那些靈寵，以及自己全部的家底。
陳厲沖進瘴氣中，眼前就出現一條平坦大路。
這條路將瘴氣分開，一眼望不到頭。
手托鎮靈塔的器靈就在他的身旁，正皺著眉頭望著前方。
“主人，這條路是您進來的瞬間出現的，是千幻迷魂大陣形成的幻境，只不過這個大陣有所改動，不是依照您的內心形成的幻境，應該是布陣之人要讓您看到的幻境。”
手托鎮靈塔進入瘴氣的器靈，并沒有觸發幻陣，而是置身在瘴氣之中，可陳厲跟著進來，面前就出現了這條將瘴氣分開的大路，但他看了幾眼就判斷出是怎么回事了。
“已經進來了，就往前走吧，看看對方要搞什么幺蛾子。”
陳厲回頭看了一眼，就氣定神閑的抬腳向前走去。
器靈沒想到陳厲的態度會發生這么大的轉變，怔了一下就連忙往身后看去，看到是腳下的大路一直延伸到遠方……很明顯是出不去了，主人才選擇向前走的。
這的確是主人的行事風格。
不是有逼就裝，而是輸人不輸陣。
哪怕是身陷千幻迷魂大陣，也是昂首闊步前行。
但是，表面鎮定，內心慌亂。
器靈緊追幾步，身形一閃進入鎮靈塔，鎮靈塔則是飛到陳厲的上空，跟著陳厲一同前行，而器靈還是不太放心，立刻將上半身從鎮靈塔中探出來，臉上滿是戒備之色。
這條大路看著沒有盡頭，可陳厲前行十幾步，十幾米外就出現一座石碑，而這座石碑好似一直在這里，只是陳厲和器靈沒有看到一般。
“既來之，則安之。”
陳厲心跳不由得加速，但臉上沒有顯露出分毫的緊張。
他腳步不停，大步的來到石碑前，看到石碑上的字卻傻眼了。
界碑！
兩個簡體大字！
不是用什么顏料寫上去的，也不是用器具雕刻上去的，而是以手指為筆，硬生生在石碑上寫下的兩個大字，可讓陳厲傻眼的是……這兩個字的筆跡！
“我的筆跡？”
陳厲盯著兩個字看了又看，沒看出一丁點的模仿痕跡。
這就是他親手寫下的兩個大字。
鐵畫銀鉤，瀟灑飄逸。
可是，他從未來過一七六秘境，也從未來到過這片沼澤，更沒有在石碑上以指為筆寫下‘界碑’二字，可石碑上的‘界碑’二字的確是出自他手。
不可能看錯。
他百分百確定是自己的筆跡。
難道，石碑是陣法形成的幻境？
陳厲腦中剛浮現這個念頭，器靈就篤定的開口了。
“主人，石碑不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