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陳行絕，看起來倒是比想象中更加難對付。
不過，這也讓她更有興趣了。
。
深夜，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一輛馬車在風雪中疾馳，車夫披著斗篷，臉色凍得通紅，雙手緊握著韁繩。
“吁——”
車夫猛地拉緊韁繩，馬車驟然停下。
“大人，前方的路被大雪封住了，車輪卡住了，只怕很難繼續前行。”車夫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被這惡劣的天氣嚇到了。
車廂內，明司南的聲音傳來：“可曾距離附近歇腳的地方？”
車夫四處張望了一番，指著不遠處說：“那邊有座破廟，可以在那里暫時歇腳。”
“也好。”
明司南掀開車簾，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
大雪紛飛，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若是繼續前行，只怕會迷了方向。
“就去那座破廟吧。”明司南說道。
車夫應了一聲，趕著馬車朝破廟行去。
破廟年久失修，破敗不堪，但是好歹也是個遮風擋雪的地方。
車夫將馬車停好，又小心翼翼地將明司南攙扶下車。
“大人，這座破廟雖然破敗，但是好歹也能遮風擋雪，咱們就在這里暫時歇腳吧。”車夫說道。
明司南點了點頭，抬頭看了一眼破廟。
廟里昏暗不堪，只有幾尊殘破的佛像靜靜矗立。
“也只能如此了。”明司南嘆了口氣。
車夫生起了一堆火，這才感覺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明司南坐在火堆旁，閉著眼睛養神。
這次奉旨來西南，他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天氣。
一旁的年輕人搓著手和腳，抱怨道：“陛下也真是的，明老您這么大的年紀，剛坐牢出來，也不派點人一路護送您，若是半路上生了重病，您這一把老骨頭，只怕都要散架咯！”
明司南聞言，臉色一沉，睜開眼睛看向年輕人：“休要胡言亂語！”
年輕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明司南沉聲道：“陛下如何行事，豈容……豈容你隨意揣測？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陛下讓我死，我明司南二話不說就得死！去西南就去西南，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抓住了你的痛處，你可有苦頭吃了！”
年輕人名叫李磊，聞言無奈地拱手道：“是，大學士，明大人，李磊知道錯了。以后必定不會再犯了。”
明老就是如此苛刻死板，但是幸好他跟在身邊多年也算是習慣了。
明司南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一些：“你知道就好，我這一把老骨頭，死不足惜，可你還年輕，若是因為我而受了牽連，我這心里如何過意得去？”
李磊道：“明老您言重了，李磊能跟在您身邊，是我的福氣。”
明司南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能這么想，我很欣慰。”
李磊看著明司南，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這位明老，可是大乾朝的三朝元老，曾經的天子帝師，如今卻還因為陛下的看重，剛出天牢又來這里處置那個囂張跋扈的陳行絕，只怕以后這日子一點也不無聊了。
如今雖然被放了出來，卻被發配到了西南當個欽差，誰知道是看重還是派來擋朝臣的怒火。
可即便如此，明老卻沒有任何怨言，依舊對陛下忠心耿耿。
這樣的氣節，讓李磊心生敬佩。
“明老，您先歇著，李磊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找點火柴，看樣子今晚要在這里呆一夜的。”李磊說道。
明司南點了點頭：“也好，你去吧，小心些。”
李磊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破廟。
等了半個時辰，他捧著小半捆木柴回來，凍得直搓手。
“這雪太大了。大人，我給您將衣裳烤好，不然的沾了雪會生病。”
說完服侍明老將外套拿下。
明司南說：“你也歇著，不用這么麻煩。”
李磊撥弄著火棍說道：“明老，這個陳行絕，黃門侍郎，您是如何看待他的？”
“看待？他這人行事頗有大乾帝當初登基之后的作風，殺人卻也不是隨意殺的，我認為西南的百姓會很喜歡這樣的人。”
“西南百姓喜歡，可是門閥世家就不一定了。”
李磊撇著嘴說道。
明司南點點頭：“那當然。他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敢這么和門閥世家對著干的家伙。雖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但是從這一點，老夫就不討厭他。”
他眼神里似乎閃過一道光。
李磊笑起來：“您很少夸人。”
“你從哪里看出老夫在夸他？”
“哈哈，您平時不罵人就不錯了，陳大人還是唯一一個您說不討厭的。”
“不過明老，您可不要支持他，因為陳大人可是犯了眾怒的，一個個都很討厭他呢。”
明司南卻哈哈大笑起來：“那又如何？討厭他的人多，說明他動了某些人的蛋糕。這世間之人，十個手指頭都不一樣長，有貧富貴賤，自然也會有三六九等之分，討厭他的，只不過是手中的蛋糕被分了出去，自然會對他心生怨恨。討厭他的人再多，又能如何？勝者為王敗者寇，諸如太子一流，就是一百個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陳行絕！”
李磊聞言一愣。
明老說話，可真是太夸張了！
太子，那可是儲君啊！
未來的大乾之主！
怎么到了明老的口中，一百個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陳行絕？！
他看向明司南，心中有些疑惑。
這位明老，可是從來都不會如此夸贊一個人的。
難道說，這個陳行絕，真的有什么過人之處？
“明老，您這話，可是有些夸張了吧？太子，那可是儲君，未來的皇上，怎么就不如一個陳行絕了？”李磊忍不住問道。
明司南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夸張？老夫可不覺得夸張。太子的確貴為儲君，可是，你莫要忘了，大乾帝正值春秋鼎盛，太子想要登基，還早得很！可是陳行絕呢？從陛下對他的寵溺來看，他的身份，可絕對不僅僅是個鎮南王假世子，也不僅僅是黃門侍郎！”
李磊聞言心中一動：“明老，您的意思是……”
“他的身份，或許還是皇子，甚至是大乾帝最后拿出來給其他皇子的試金石！”明司南沉聲道，“你想想，大乾帝對陳行絕的寵溺，何曾對一個臣子如此寵溺過？若是陳行絕，是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