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快來臨。
陸墨就在醫院的休息室睡了一下午，他一開始確實沒有睡意，季遠深讓護士給他注射了催眠的藥物。
終于，少年閉上了雙眼，沉浸在夢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包括來送午飯的江妄。
這些日子學校里都忙瘋了，大家在為考試做準備，看這架勢，陸墨和柳晴晴的考試是暫時放到一邊了。
柳晏舟很感激這位少年。
“江妄，謝謝你，一直對晴晴這么好，你是她最好的同學。”
江妄雖然沒日夜陪在這兒，可這兩天也是寢食難安的，夜里，總是會夢到柳晴晴明艷動人的臉。
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要遭受這樣的苦。
江妄也受不了，日日飽受折磨，就連每次聽課都走神。
現在得知柳晴晴愿意見陸墨，也松了口氣。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柳晴晴的心理，她既然愿意面對，就說明慢慢的在接受了。
馬上就過年了，他們都會獲得新生。
夜晚很快來臨，陸韻和陸希從酒莊趕過來。
柳晏舟還在病房外，陸墨還沒醒。
里面，柳晴晴醒來過好幾次，睡得很不舒服，她疼，又覺得熱……總之特別的難受。
尤其是胸口的灼痛感，她用了好幾次止痛藥，不能再頻繁的用了。
康復真的是個很漫長的過程。
三人說了會話，陸希接了葉琛的電話。
“我在醫院呢，柳晴晴受傷了，跟你說過的，要晚點回去。”
葉琛出國談生意，也聽說了這個事，提起，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那你好好陪著，尤其是陸墨。”
“我知道了，你呢，在那邊還順利嗎？”
“不太順利，不過沒關系，我有辦法，就是有點費時間。”
如果不是酒莊丟不開，陸韻忙著柳晴晴的事，陸希這次就跟著葉琛一起去國外了。
“沒事，你忙你的。”
“小希，我很想你。”
“哎呀，這時候不適合說煽情的話，回去再跟你聯系，就這樣，拜拜。”
陸希掛了電話，一轉身看到陸墨從休息室出來。
少年睡了一個下午，藥效褪去后的眼神還帶著幾分惺忪，頭發凌亂地貼在額前，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茬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但比起之前的憔悴不堪，眼底的紅血絲淡了許多，緊繃的肩背也微微松弛，總算有了點活人該有的氣色。
“醒了？”陸希率先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欣慰，“季醫生說這藥不傷身體，就是讓你好好補補覺，你這一覺可算把大家都盼來了。”
陸墨點點頭，目光越過幾人，徑直落在病房門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晴晴……怎么樣了？”
“剛護士進去看過，醒了好幾次，沒睡踏實。”柳晏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疼得厲害，又覺得熱，止痛藥不敢多給，只能忍著。她知道你醒了，沒說反對見你。”
最后一句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陸墨眼底的黯淡。
他攥了攥手心，指尖的涼意散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急切，“我現在能進去嗎？”
“去吧，護士剛換完藥，讓你們單獨說說話。”陸韻柔聲說，順手替他理了理褶皺的衣角，“別太急，她現在身子弱，多順著她點。”
陸墨深吸一口氣，跟著護士去換了無菌服。
布料裹在身上，帶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可他此刻滿心都是即將見到柳晴晴的忐忑，連這點不適都忽略了。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暖黃的壁燈將房間照得格外柔和，恰好掩去了墻壁的慘白。
柳晴晴靠在床頭，背后墊著厚厚的軟枕，臉色白得像宣紙，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水潤的眼睛此刻半睜著，盛滿了疲憊與隱忍。
聽到動靜，她緩緩抬眼，撞進陸墨的視線里。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墨的腳步頓在原地，看到她這樣，心臟的位置悶悶的疼。
柳晴晴脖頸處還能看到淡淡的紅腫，胸口的紗布裹得嚴嚴實實，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晴晴。”他聲音哽咽，快步走到床邊，卻在離床半步遠的地方停下，生怕自己的靠近會碰疼她。
柳晴晴看著他，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兩天積壓在心底的疼痛，恐懼、委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病號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陸墨……”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濃的鼻音，“我好疼。”
這三個字，讓陸墨所有的克制瞬間崩塌。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沒受傷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遞過去，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晴晴，對不起，讓你受這么多苦。”
他的手很暖，帶著讓她安心的力量。
柳晴晴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掉得更兇了，“胸口好燙，像有火在燒……我睡不著，也不敢動。”
“我知道，我都知道！”陸墨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得像羽毛，“季叔叔說了，過了這陣子，疼痛會慢慢減輕的。”
“疤痕修復的方案也出來了，我們用最好的藥，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讓你恢復得跟以前一樣。”
“真的能恢復嗎？”柳晴晴的聲音里帶著希冀，她下意識地抬手，想去碰胸口的紗布，卻被陸墨輕輕按住。
“能，一定能。”陸墨的眼神無比堅定，“就算不能，在我心里，你也永遠是最美的。晴晴，你記住，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都愛你，只愛你。”
他的話語真摯而懇切，像一顆定心丸，漸漸安撫了柳晴晴慌亂的心。
她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心疼，看著他因為擔心自己而憔悴的模樣，心里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心疼。
“你瘦了好多。”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觸到他粗糙的胡茬時，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你是不是很久沒好好吃飯了？”
“我沒事。”陸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只要你能好起來，我怎么樣都沒關系。你想吃點什么嗎？我讓人去買，或者你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