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低著頭，神色極為緊張。
剛才那股子想把心意說出口的勇氣，被林悅那道背影撞得七零八落。
真的是……天不遂人愿啊……
這幾天的相處，白玉其實已經早就被王錦的氣度折服了。
每當夜里，白玉輾轉反側的時候，想的都是王錦。
王錦的眼神，王錦的呼吸，王錦的笑容，王錦的怒火……
她不敢告訴別人，自己昨晚甚至還做了一場春夢，春夢的主角，就是她和王錦。
在那場夢里面，她終于體會到了當女人的快樂，那是白玉從來都沒有體會過的極致歡愉。
本來，那是一場美夢，可是醒來之后，白玉才發現，那是一場噩夢。
因為現實，并不像是夢一般那么美好，現實的她，是一個有夫之婦，是一個早就已經封心鎖愛的老師，而王錦，是她的學生。
盡管王錦并沒有上過幾次白玉的課，可是在白玉的心中，師生之間的這道隔閡，卻像是一道永遠無法關閉的裂痕。
算了吧……
好不容易抬起來的信心，被突然來到的林悅給打攪了，白玉只能暫時放下這個心思。
“我……我其實，是……是想謝謝你。”
她避開王錦的目光，聲音細若蚊吟：
“這些天要是沒有你，我早就死在外面了。你不僅給了我們住的地方，還一次次擋在前面……我都記在心里。”
王錦挑了挑眉。
不太對勁啊……
他剛才從白玉的眼神里讀到的可不止是感激，那明明是藏著話的，怎么突然就轉了彎？
他瞥了眼不遠處背對著他們的林悅，心里大概有了數。
這小姨是拉不下臉，當著侄女的面說不出掏心窩子的話。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點戲謔：
“哦？就只是謝謝？”
白玉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慌亂，又趕緊低下頭：
“是……是啊，不然還能是什么？”
“我還以為你有什么更實在的感謝方式呢。”王錦輕笑一聲，故意往歪了想。
畢竟在這末日里，男女之間為了生存，交換點什么也不算稀奇。
不過，王錦并不在意這些東西。
畢竟，白玉老師的名聲擺在那兒呢，雖然眼下已經到了末日，但王錦還是不想逼著白玉做些她不愿意的事兒。
他本想順勢拒絕，免得白玉真往那方面想，卻沒料到對方突然站起了身。
“實在的感謝……也不是沒有。”
白玉的聲音帶著點顫，卻異常堅定。
王錦一愣，剛想開口說“不必了”，就感覺一雙溫熱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力道很輕，帶著點試探，然后慢慢加重，開始揉捏起來。
“你這些天太累了。”
白玉的指尖劃過他肩膀的肌肉線條，動作生澀卻很認真：
“剛才打那些老鼠，肯定用了不少力氣吧？我……我給你按按，松松筋骨。”
王錦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岔了，臉上有點發燙。
他倒是沒想到白玉會來這么一出，一時間竟忘了拒絕。
白玉的手法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地方按得有點疼，但那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帶著種說不出的安撫感。
“不用……”他剛想開口，肩膀突然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酸麻感順著脊椎竄上去，反倒讓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別動。”白玉的聲音近在耳邊，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溫柔，“讓我做點什么吧，不然我心里不安。”
王錦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白玉的手指在慢慢摸索，從肩膀移到后背，雖然笨拙，卻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認真。
他瞥了眼林悅，對方依舊背對著他們，只是肩膀繃得更緊了，顯然是把這邊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還……還要按哪里？”白玉的聲音帶著點喘息，額角滲出了細汗。
王錦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這里，剛才蹲太久，有點僵。”
白玉猶豫了一下，還是蹲下身，輕輕握住他的膝蓋，指尖順著肌肉線條往上揉。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頭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泛紅的耳垂。
王錦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里那點戲謔漸漸淡了。
他突然明白，白玉不是在獻殷勤，她只是在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笨拙地表達著依賴和感激。
在這朝不保夕的末日里，這點笨拙的溫暖，竟讓人有些動容。
“行了，差不多了。”王錦拍了拍她的手，“歇會兒吧。”
白玉這才停下來，抬頭時臉頰通紅，手都有些麻了。
她剛想說點什么，就聽到林悅那邊傳來一聲重重的冷哼，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白玉的眼神暗了暗，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到了一邊。
天漸漸黑了。
天臺的風帶著涼意，王錦找了塊還算干凈的布鋪在地上，讓白玉她們能靠著墻角休息。
他自己則靠在另一邊，握著MP5閉目養神，實則在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王錦感覺到身邊有動靜。
他睜開眼，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白玉不知什么時候挪了過來，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呼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
大概是白天太緊張，又累壞了。
王錦心里嘆了口氣，沒忍心把她推開。
這個女人未免有些太過于可憐了。
他調整了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則繼續警惕著四周。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身上一沉。
低頭一看，白玉不知什么時候整個趴在了他的胸口，像只尋求庇護的小貓，雙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王錦無奈地笑了笑，剛想把她挪開，眼角的余光卻瞥見林悅醒了。
這女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他們，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但她終究什么也沒說，只是猛地轉過頭，用被子蒙住了頭，肩膀卻在被子下面不住地顫抖。
王錦知道她在生悶氣，卻懶得解釋。
有些事，越解釋越亂，不如就讓她自己慢慢消化。
他輕輕拍了拍白玉的背，感受著懷里溫熱的身體，在這冰冷的末日里，竟生出了一絲奇異的安穩感。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王錦就醒了。
懷里的白玉還沒醒，眉頭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穩的夢。王錦小心翼翼地把她挪到一邊，讓她靠在墻角，然后站起身活動了活動筋骨。
“你要去哪？”林悅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卻依舊沖得很。
王錦看了她一眼：
“下去清理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