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幫著團團把毛捋完，往后一靠，直接靠在團團毛茸茸的身子上。
軟的像靠在棉花堆里似的。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點，腦袋枕著雙手，看著宮殿高高的穹頂。
穹頂上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脈絡。
“行了，咱們來想辦法。”
團團扭過頭，看著他。
“想辦法？”
“對。”秦楓盯著穹頂上那些跳動的紅光，“幫你續命的辦法。”
團團沉默了一會兒。
“太難了。”
秦楓沒接話。
他在心里盤算起來。
五萬人，對于整個南邙天下來說，并不是一個巨大的數量。
重點是要尊境修士的魂魄。
雖說靈爆以后，九成九的人都可以修行了，但是目前尊境的修士，確實還不多。
目前整個南邙，大大小小的宗門加起來，尊境能有多少？
他皺了皺眉。
忽然，腦袋里靈光一閃。
前不久去滅隱世八家的時候，那些人的魂魄...
秦楓蹭地坐起來。
動作太猛，差點從團團身上滾下去。
團團被他嚇了一跳，渾身毛發又炸了一下，整只倉鼠又圓了一圈。
“怎么了？！”
秦楓沒理祂，眼睛盯著虛空，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隱世八家真神境的，加起來十幾個。
圣境的，幾百個。
尊境的，更是數以千計。
還有那些弟子，雖然大多是圣境以下，但勝在數量多啊！
這些人的魂魄，可都是被無塵小和尚收進了白玉琉璃塔里超度。
超度，超度個屁！
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團團被他這一驚一乍弄得一愣一愣的。
“有什么了？”
秦楓轉過頭，看著團團，眼睛里放著光。
“隱世八家，你知道吧？”
團團點點頭。
“知道，前不久被你滅了的那些。”
秦楓笑了。
“那些人的魂魄，現在都在我手里。”
團團想了想。
“真神境的魂魄，確實能頂不少尊境，一個真神境的，頂一百個尊境應該沒問題。”
秦楓眼睛更亮了。
“那十幾個真神境，就是一千多個尊境，加上那些圣境和尊境，以及更低的，怎么也得有五千了吧？”
可這么一算，他的情緒又跌了下去。
五千，距離五萬，還差得遠。
他重新靠回團團身上，盯著穹頂發呆。
差太多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團團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秦楓忽然又動了。
他猛然朝團團的腦袋瓜靠攏過去。
兩只胳膊肘撐在地上，和團團平肩趴著，腦袋湊到團團臉旁邊，距離近得能看清祂胡須的根數。
“只能是人類修士的魂魄嗎？”
團團斜眸看了他一眼。
“妖獸的不行，魂魄本就不全，若是用妖獸的，只會增加裂痕。”
秦楓嗨了一聲。
“我是想問，魔族或者妖族的行不行？”
團團又看了他一眼。
“魔族本質上就是人族，只不過體內血脈發生了改變而已，妖族化形后，也和人族沒啥差別。”
“所以當然是可以的。你問這個干嘛？”
秦楓一拍手。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宮殿里格外響亮，回音嗡嗡地蕩開。
“這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團團疑惑地坐起身來。
那毛茸茸的身子從秦楓背后移開，秦楓差點往后仰倒，手忙腳亂地撐住地面。
“解決啥了？”
秦楓側身拄著，一只胳膊撐著地，另一只手搭在膝蓋上，挑眉笑道：
“你知道君霓凰在我身邊嗎？”
團團點了點頭。
“這個吾自然是知道，但是具體的情況，吾并不是很了解。”
秦楓點點頭。
“魔帥莫洛斯現在掌控魔族，這事你知道不？”
團團又點了點頭。
“這個也是知道的，只不過具體的情況，并不了解。”
秦楓直接明了地說道：
“我是準備幫著君霓凰重掌魔族的。”
“到時候免不了要開戰。”
“所以你懂得。”
團團愣了一下。
然后祂明白了。
祂使勁搖了搖頭——那個動作，讓祂的腮幫子肉都跟著晃起來，耳朵甩得啪啪響，整只倉鼠像是在發抖。
“不行的，這樣牽扯的因果太大，你如果為了吾的壽元而去行事，可能會加劇死亡的數量。”
祂看著秦楓，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認真，瞳孔里倒映著秦楓的影子。
“吾是沒事的，十五年就十五年，吾活了十萬年，夠本了，但對你來說，必然受其害。”
“因果這東西，你看不見摸不著，但它真的存在。”
秦楓聽完，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
長袖一仰，負手而立。
他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大倉鼠，看著那一團毛茸茸。
“因果？”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宮殿里回蕩，撞在墻壁上，又彈回來，嗡嗡作響。
“我百無禁忌，從不畏懼因果。”
“因為人生本就該落子無悔！”
“我要讓你活下去。”
“去他媽的因果！”
團團眨了眨圓圓的大眼睛。
仰著頭，看著站在面前的那個人。
看著他被穹頂漏下來的光照亮的側臉，那光線把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看著他負手而立的身影，袍子被不知哪里來的風吹得輕輕飄動。
看著他眼睛里那團火。
“秦楓...”
祂輕輕叫了一聲。
秦楓低頭看祂，以為大倉鼠被他的氣魄給蟄伏了。
“怎么了？”
團團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真的好狂啊。”
秦楓：“......”
(╯‵□′)╯︵┻━┻
他站在那里一陣無語后喃喃道：
“總之你就不要管了。”
“我有辦法收集完整的魂魄，魔族那邊一開戰，什么都有，到時候夠數了，就給你續命。”
團團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
秦楓已經不想聽了。
他在這宮殿里待了太久，雖說擼鼠擼得挺爽，但空氣確實有點悶。
那些紅色的脈絡一明一暗，看得人心里發慌。
他需要出去透透氣，需要曬曬太陽。
于是他走過去，一把攬住團團的肩膀。
“走吧。”
團團被他帶著往前踉蹌了兩步，爪子在地上劃出兩道印子。
“去哪？”
“你在這里憋了這么久，早該出去走走了。”
秦楓攬著祂，往外走去。
“在你庇護的部族人面前，露個相！”
團團愣了一下。
“露，露相？”
“對。”秦楓點點頭，“讓他們看看，他們供奉的蠱神，是什么樣子的。”
團團低頭看了看自己：“吾已經很多年沒在多人的場合出現過了。”
秦楓：？
咋了，你還是個社恐鼠鼠不成？？？
秦楓笑了。
“怎么不行？”
“走吧走吧，總得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守護神才行啊！”
團團被秦楓攬著，一步一步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