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粗略估計,就這么一會兒功夫,蘇祈這個賬號的粉絲數,恐怕已經暴漲了數十萬,而且還在持續飆升。
蘇祈也看到了,她皺了皺眉,拿回手機,迅速操作了幾下,關閉了陌生人私信功能。然后,她用那個賬號,發了一條簡短的動態,置頂。
“大家好,我是iGen-0001。僅為王根碩先生的普通粉絲及作品支持者,自發組織喜愛他的朋友們進行一些正面交流與支持。本人有正常生活與工作,照片系多年前舊照,無意曝光。請大家將關注點放在王先生的正能量作品與行動上,勿擾私人生活,謝謝。”
發完這條聲明,她想了想,又登錄了那個被挖出來的舊大學論壇賬號,以及幾個與之有關聯、可能被繼續深挖的小號,毫不猶豫地一一選擇了注銷。
做完這一切,她似乎才松了口氣,但臉上的沮喪依舊沒散去,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顯得有點蔫。
李林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柔順的長發揉得有點亂。“行了,別郁悶了。就算沒照片,以你組織粉絲這手筆和效率,遲早也會被有心人盯上的。
現在曝光了也好,省得你整天偷偷摸摸抱著手機,我還以為你跟哪個小帥哥聊天呢。”
蘇祈任由他揉著腦袋,聞言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瞪著他,里面寫滿了“你還敢說”的委屈。
她忽然伸出雙手,環住李林的腰,把臉埋進他懷里,悶聲悶氣地說。
“就是沒意思了嘛……本來……本來想一直藏著,看你什么時候能自己發現的……還想了好多幫你處理麻煩、引導輿論的‘劇本’……現在都被打亂了……”
李林感受著懷里溫軟的觸感和那難得一見的撒嬌,心都化了。
他環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笑道。
“誰說沒意思了?頭號粉絲馬甲曝光,這可是大新聞。而且,”他頓了頓,低頭,用手指輕輕捏了捏蘇祈滑嫩的臉蛋,壞笑道。
“作為被你‘粉’了這么久的正主,是不是該給你這個頭號粉絲一點特別的……福利啊?”
蘇祈抬起臉,臉上紅暈未消,疑惑地看著他。
“什么福利?”
李林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蘇祈的臉“騰”地一下變得更紅,輕輕捶了他一下,把臉重新埋了回去,卻沒有反駁,只是耳朵尖都紅透了。
就在李林和蘇祈在溫暖的辦公室內溫情互動時,八達公司大樓外的寒風里,兩個身影正瑟縮在馬路對面的綠化帶灌木叢后面,凍得瑟瑟發抖。
正是頭上還裹著紗布、臉上青腫未消的范小強,以及同樣鼻青臉腫、走路還有點瘸、裹著件臟兮兮舊棉襖的范建。
兩人蹲在灌木后,眼巴巴地盯著八達公司氣派的大門,像兩只在寒風中快要凍僵的鵪鶉。
“爸,這都等了一下午了,姐……范小雨她真會來這兒嗎?”
范小強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哈著白氣,聲音哆哆嗦嗦。
范建也冷得夠嗆,緊了緊破棉襖,啐了一口。
“不來這兒她能去哪兒?費家她肯定不去了,那個八達公司的女老總不是讓她來面試嗎?她那么想要這份工作,肯定得來!等著!老子就不信堵不著她!等堵著她,非得讓她把三十萬,不,連本帶利四十萬吐出來不可!”
范小強“哦”了一聲,縮了縮脖子,無聊地掏出自己那部屏幕有裂痕的舊手機,胡亂劃拉著。
他先是被本地新聞推送的“熱心市民王先生冰湖救人”的消息吸引,點開一看視頻和圖片,雖然有些模糊,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救人的主角!
“爸!爸!你看!”
范小強激動地扯了扯范建的袖子,把手機屏幕湊過去。
“是那個小白臉!李林!他……他上新聞了!還是個大明星?叫什么……王根碩?你看,好多人評論,好幾百萬粉絲呢!”
范建瞇著還有些腫的眼睛,湊近看了看,也認出了李林,頓時咬牙切齒。
“媽的!還真是這個王八蛋!居然還是個明星?明星了不起啊?明星就能隨便打人?”
他嘴上罵著,心里卻更加嫉妒和不平衡。
范小強又往下翻,很快看到了關于“iGen-0001”照片泄露的討論和那張驚鴻一瞥的絕美照片。
他眼睛都直了,指著照片,結結巴巴地說。
“爸……你看這個女的……我的天……這也太好看了吧!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還好看!說是那個李林的什么頭號粉絲……嘖嘖,當明星就是好啊,有這么漂亮的粉絲倒貼……”
范建也看了一眼,啐道。
“好看有個屁用!又不是你的!老子告訴你,堵到范小雨,要到錢,爸就給你娶個漂亮媳婦!比這個也不差!”
范小強嘿嘿傻笑兩聲,心思卻活絡起來。
他又想起之前那個駱駝哥,問道。
“爸,之前那個駱駝哥,真是道上老大啊?他手下有多少人?是不是跟電影里演的那樣,可威風了?”
范建提起這個,也暫時忘了冷,臉上露出幾分向往和吹噓的神色。
“那還有假?駱駝哥在城南那片,絕對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
“開著好幾家公司,夜總會、酒吧都有!跟那個什么文龍哥,都是一個級別的!那才叫威風!出門前呼后擁,吃香的喝辣的,看誰不順眼就收拾誰!”
范小強聽得心馳神往,眼睛里冒出光。
“我要是能當那樣的大哥就好了……爸,要不咱們也混道上吧?跟著駱駝哥干?”
范建嘆了口氣,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傻小子,道上哪是那么好混的?沒點本事和運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過……”
他眼中也閃過一絲貪婪和幻想。
“要是真能混成老大那樣,哪怕就一天,這輩子也值了!”
父子倆就這樣一邊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一邊在寒風里苦苦蹲守,從中午等到日頭西斜,又等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公司里開始陸續有下班的人走出來。
下午五點多,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華燈初上。
八達公司的大門再次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李林。
他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親密地拉著一個女人的手。
那女人穿著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圍著柔軟的羊絨圍巾,身形高挑,氣質清冷出眾。雖然戴著口罩,但露出的眉眼和整體的輪廓,尤其是那種獨特的氣質,讓躲在灌木叢后的范小強一眼就認了出來——就是手機上那個傾國傾城的“iGen-0001”!
“爸!爸!快看!李林!還有那個特別漂亮的粉絲!”
范小強壓低聲音,激動地扯著范建。
范建也看到了,他瞇著眼仔細看了看蘇祈,也認出了她就是網上照片里那個女孩,不由得酸溜溜地罵了一句。
“呸!小白臉就是會勾搭!這么漂亮的妞,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反正你也得不到!”
范小強卻眼珠一轉,一個卑劣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捅了捅范建。
“爸!把你手機給我!快!”
“干嘛?”
范建不解,但還是把手機掏了出來。
“錄像啊!”
范小強搶過手機,解鎖,調出錄像功能,將攝像頭對準了馬路對面正準備上車的李林和蘇祈。
“你看他們,手拉手的,一看關系就不一般!那個女的是他粉絲,他這明顯是‘草粉’啊!這種視頻,要是錄下來……”
范建還沒完全明白。
“錄下來干嘛?還能威脅他不成?”
“當然能啊!”
范小強激動得聲音都有些抖,努力穩住拍攝的手。
“爸,你想想,李林現在可是大明星,幾百萬粉絲,形象多重要!要是讓人知道他跟自己的女粉絲搞在一起,還這么親密,他的形象不就全毀了?
事業也得完蛋!咱們把這視頻錄下來,找個狗仔,或者直接聯系他,用視頻威脅他!讓他給錢!不給錢就把視頻發上網!看他怕不怕!”
范建聽懂了,眼睛也亮了起來。
“對啊!這小白臉現在有錢有名,肯定怕這個!還是你小子腦子活!”
兩人說話間,鏡頭里,李林已經為蘇祈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蘇祈正要坐進去,李林似乎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蘇祈抬手輕輕打了他一下。
然后,李林很自然地俯身,一手扶著車門框,另一手似乎是在幫她調整安全帶,但就在這個角度,從范小強偷拍的位置看去,李林的側臉恰好貼近了蘇祈的臉頰,然后……他似乎快速地在蘇祈的唇角或臉頰上親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觸即分,動作很快,但在范小強拉近的鏡頭里,這個“親吻”的動作被清晰地捕捉到了!蘇祈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捂了一下被親到的地方,然后低頭迅速鉆進了車里。
李林則笑著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室上車。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但在范小強看來,無疑是抓住了“鐵證”!
“錄到了!錄到了!”
范小強興奮地低吼,趕緊停止錄像,保存好視頻文件。
他看著手機里那段短短的視頻,尤其是李林“親吻”蘇祈的那一瞬間定格,嫉妒得眼睛發紅。
“媽的!憑什么!這小白臉憑什么!又當明星賺錢,又有這么極品的妞投懷送抱!”
范建也湊過來看,雖然拍得有點遠有點抖,但關鍵部分確實清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也露出貪婪的光。
“好!有了這個,不怕那小白臉不聽話!兒子,你這主意好!咱們這下要發達了!”
范小強緊緊攥著手機,仿佛攥住了通往財富和報復的大門鑰匙,臉上露出扭曲而興奮的笑容。
“爸,咱們好好謀劃謀劃,怎么用這個視頻,從那小白臉身上,狠狠敲上一筆大的!”
李林回到家,像往常一樣,吃過晚飯,洗漱完畢,便和蘇祈窩在客廳沙發里。蘇祈白天穿著高跟鞋走了些路,此刻正放松地將雙腿搭在李林腿上。
李林手法熟練地幫她按摩著小腿和足部,力度適中,蘇祈舒服得微微瞇起眼睛,像只慵懶的貓。
她手里還拿著手機,隨意地刷著。忽然,她輕輕“啊”了一聲,晃了晃手機屏幕,語氣帶著點無奈和好笑,對李林說。
“你看,我那個粉絲賬號,就一下午加一晚上,粉絲數都快破七十萬了……就因為我那張舊照片。好多人在下面留言,說什么‘曹賊竟是我自己’、‘嫂子好美’、‘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亂七八糟的。還有人發私信問東問西,煩死了,我都想直接把賬號注銷了算了。”
李林手上動作不停,笑道。
“誰讓我老婆長得這么禍國殃民呢?一張老照片都能引起轟動。注銷倒不必,以后當個僵尸號,或者偶爾發點我的‘黑料’也行。”
蘇祈白了他一眼,繼續刷著消息。忽然,她又看到一條推送,念道。
“誒,有個挺有名的娛樂狗仔工作室,發了預告,說今晚十二點整,要曝光一個當紅男演員私生活混亂的猛料,讓大家準備好瓜子板凳……配圖還是個剪影,神神秘秘的。”
李林聞言,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蘇祈的手機屏幕,撇撇嘴,不以為意道。
“這種套路見多了,不是睡粉就是出軌,要么就是稅務問題,十有八九是收了錢幫人炒作或者搞對家。娛樂圈里,這種事跟家常便飯似的,真真假假,看個樂子就行。”
蘇祈點點頭,也沒太在意,繼續翻看其他消息。
就在這時,李林放在旁邊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是個完全陌生的虛擬號碼。
李林挑了挑眉,還是按了接聽,順手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明顯變聲處理、顯得尖利而怪異的電子音,語氣帶著一種故作深沉的威脅。
“王根碩先生,看到我們發給你的視頻了嗎?”
李林愣了一下。
“視頻?什么視頻?”
對方似乎有些不耐煩。
“裝什么傻?你自己看看你的社交賬號私信,或者陌生郵箱!好好看看,你和你那位‘頭號女粉絲’在車邊的精彩表演!手拉手,還接吻,挺浪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