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掛斷了電話,看著手機嘆了口氣。
再怎么精明的女人,終究還是會感情用事。
季顏洛如此聰慧,怎么可能會感受不到白塵風身上的問題呢?
只是她太渴望自已的孩子還活著了,哪怕明知道有可能是假的,也愿意自欺欺人。
蘇希不能說她錯了,但是也不能認可她的行為。
季顏洛掛斷了電話以后,沉默了許久。
席佑青過來正好看到,見她這樣,忍不住擔憂,“怎么了?是那邊又出什么事情了嗎?”
“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我們這樣做,是不是真的傷害了阿徹?當年,我們其實最對不起的人,就是阿徹……”季顏洛捂著臉,語氣帶著痛苦。
席佑青在她的身邊坐下,伸手摟住了她,“不要想那么多,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錯,我們這些年,也都在努力的彌補,但是兩個孩子我們都虧欠了,總會辜負其中一個,阿徹他有能力,什么上前都能夠做好,所以,我們自然會把更多的時間和關愛給了剛剛回家的塵風,我想阿徹也會理解我們的,他不會怪我們的。”
“難道因為他有能力,事事都能夠做的好,就活該不被愛嗎?”季顏洛拿開捂著臉的手,看向了席佑青。
她很痛苦。
自從白塵風回來,理智告訴她,兩個孩子對她來說都一樣重要。
但是以想到白塵風當年差點死了,這三十年來,她時時刻刻都在想著這件事情。
尤其是到了忌日那一天,她就更無法釋懷。
所以那么多年,她從來不給席遠徹過生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孩子是在生日那天出的事,她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天發生了什么,因此也無法面對那一天生日的席遠徹。
“阿洛,我們已經對不起阿徹了,總不能再對不起塵風了。”席佑青嘆氣,語氣也帶著些許的無奈。
季顏洛慘淡的笑了笑,“我們什么事情都能夠處理的很好,唯獨是在孩子的事情上面,永遠處理不好,不管是三十年前把阿徹送走,還是三十年后塵風回來,我們都沒有處理好。”
“希希說的也沒錯,那塵風真的就是我們的孩子嗎?”
“當年的事情也不是沒有人知道,要是有人利用這一點來欺騙我們,離間我們的關系呢?”
“你抽空去做個親子鑒定吧,我不能接受一個冒牌貨,害得我跟阿徹離了心。”
席佑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白塵風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他給季顏洛打了電話以后,臉色始終陰沉。
蘇希當初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對他可沒有那么熱情過,如今嫁給了席遠徹,倒是恩愛的很,對那兩個小野種也好。
可惜今天沒能夠在山上弄死他們,讓他們撿回一條命。
新國,此刻正是下午。
席遠徹在一家旋轉餐廳里,等著畢淮西的出現。
畢淮西是被一個年輕女孩推著輪椅過來的。
他臉上雖然有傷,但是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溫和,戴著金絲邊的眼鏡,整個人透著一種溫文儒雅的感覺。
看到席遠徹,他溫和的笑了笑,“聽說席先生要見我?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我們之間應該沒有什么聯系,席先生為什么非得要見我?”
席遠徹安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骨肉相連的兄弟。
容貌上來看,他們兩人并無什么相同,甚至氣質都完全不一樣。
但是第一次見面,席遠徹就可以確定,眼前的人,確實是他失散了三十年的親弟弟。
“我太太很喜歡你的畫。”席遠徹微微一笑,態度緩和許多,沒有平日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畢淮西微微一愣,隨后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是嗎?沒想到席太太居然會喜歡我的畫,我的畫其實還挺小眾的,一直也不溫不火。”
席遠徹嘴角一抽。
全世界多少有錢人,為了求他一幅畫,搶破頭,他的畫最高的一幅拍賣價格高達一千二百萬美金,這樣還叫小眾,不溫不火。
席遠徹也懶得拆穿,只是語氣平和的笑道,“我太太說,看到你的畫,會讓她很平靜。”
“原本這一次來,是打算帶上她一起來的,不過她國內有工作安排,實在是沒有辦法脫身,不過過年的話,她應該會再來一次新國,希望到時候有機會可以跟你再見一面。”
“席先生不留在國內陪家人過年嗎?”畢淮西有些錯愕。
“她就是我的家人,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而且,一家四口,怎么就不算跟家人一起過年了?”
兩個人聊的隨意,幾乎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但是又偏偏能夠聊到一塊去。
旁邊的女人也沒有不耐煩,全程沒有說話,安靜的坐在一旁聽著他們對話。
席遠徹好奇的看了一眼這位弟媳,“你太太?不介紹一下嗎?”
“我夫人,王月彩,她是個聾啞人,聽不到我們說話,她也不會說話。”畢淮西溫柔的拉著妻子的手,將她介紹給席遠徹認識。
“不能治療嗎?”席遠徹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畢淮西有些驚訝于他的問題,思索了片刻以后,才搖搖頭,“我找過很多專家,都說不能治療,我們也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挺好的。”
“或許可以到我的醫院去做個詳細的檢查,要是可以治療的話,至少日常溝通方面不會有問題了。”席遠徹看了王月彩一眼,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眼前的女人跟蘇希有種莫名相似的感覺。
畢淮西沉默了許久,才捏了捏王月彩的手,“我考慮一下吧。”
“那先吃東西吧,打擾你了。”
畢淮西離開以后,席遠徹又在餐廳里坐了很久,才離開。
這一趟來,不能說是毫無收獲的。
就算不做親子鑒定,他也確定畢淮西就是他的親弟弟。
雖然畢淮西跟他長得不像,但是他跟季顏洛那個早夭的弟弟,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
都說外甥像舅,看來確實是有點說法的。
席遠徹心中也掛念在國內的蘇希,跟畢淮西見過面以后,馬上就安排好了私人航線,準備第二天下午回國了。
倒是畢淮西那邊,晚上就聯系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