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來了。”老板抬頭瞟了一眼,“呵……大概四五品吧,不知道是哪家礦來找麻煩的。”
他話音剛落,身邊所有西裝男同時卸下西裝,里面的襯衫剎那間布滿黑色鱗片,雙手撐地,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蜥蜴。
別墅里戴著紅色安全帽的監工默默地抽出了腰間的皮鞭,一甩皮帶勾住屋檐,迅速竄上屋頂。
這些監工全是【吏】,每個人的生命品級都在四五品之間,這樣的生命品級和戰斗力可以確保他們穩穩壓制住【民】和【卒】組成的礦工隊伍。
這樣的監工,這片礦場里有三百多個。
他們握著海蛇筋打造的四品皮鞭,腰間別著一把銀色的大口徑獵槍,穿著海象皮制作的厚重皮衣,他們不像監工,更像是地下世界的獵人。
也許他們本就是獵人——他們要在礦工僅存不多的生命中壓榨出無限的勞動力。
他們同時打開了安全帽上的頭燈,一道道光柱像是利劍一樣把黑暗切得支離破碎。
他們的動作很快,但……屋頂上什么人都沒有。
“人呢?”
“沒看見!”
“點燈!”
他們大吼著交流,一邊在屋頂上布置出防御陣型,中間的那名監工身體忽然變得像是琉璃一般透明,下一刻他渾身肌肉骨骼開始震蕩,明顯能看見他的骨骼血管像是燈絲一樣變得赤紅灼熱。
下一秒,琉璃一樣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燈泡放射極致的光明,剎那間將這個能容納百萬人的巨型礦洞照得透亮!
這是命墟【流光】,一種將星能變作光能的輔助類命墟,在這種黑暗密閉的環境下,他就是人造太陽!
光芒剛剛亮起的剎那,所有人背對著他靠攏,同時關閉安全帽上的照明燈,一雙雙眼睛像是鷹隼一樣盯著周圍。
但,除了一臉懵的礦工和礦場上努力維持秩序的監工,偌大的礦洞里什么都沒有。
“看什么看!”那個聲音忽然從他們中間傳來,“熄燈了!”
話音剛落,他們背后的炙熱的光芒變得忽明忽滅,他們所有人一起回頭,就看見背后那個擁有【流光】的監工,身體朝著東方,臉朝著西方。
他的腦袋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掰了一百八十度,眼球直接被戳爆了,雙眼變成兩個血孔木然地看著所有人,身體像是即將爆掉的燈泡一樣不斷閃爍,最終噗呲一聲熄滅。
礦洞再度陷入黑暗。
但這一次,這些監工的喊聲更加急迫,因為有人死了,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死在身邊。
他們很清楚所有監工的【身份】和【生命品級】在伯仲之間,這個擁有【流光】的監工會死,那么其他人,也會死!
“他在哪兒?”
“隱身系命墟嗎?”
“陣法類命墟的在想什么呢?趕緊布置陷阱類命墟抓他!”
“開燈,開燈,趕緊開燈!”
有一個監工率先打開了頭燈,但他看見所有監工都詭異地遠離了他。
他疑惑地看向身邊的同事,發現他們都盯著自己的脖子。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脖子上,纏繞著一根鞭子。
那本屬于自己的海蛇筋鞭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纏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下一秒,鞭子驟然收緊,向上飛速升起,他聽見咔一聲響。
那是頸椎分離的聲音。
到死他都沒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其他監工看見了,一道暗金色的幽影在黑暗里一閃而過,瞬間帶走了一個同事的生命。
他們立刻拔槍,朝著那幽影消失的方向瘋狂開槍,槍聲在礦洞里瘋狂回蕩著,但好像什么都沒有打中。
他好像化成砂礫憑空消失了一樣,看見那詭異的身影,監工們有一種感覺——他從來沒存在過。
“把緊急探照燈打開,用機關炮干掉他!!!”又有人發號施令。
他們說的機關炮在那一輛輛運送礦石到港口的重型卡車上,20mm的雙管機炮加上螺旋穿甲彈頭,能把五品強者打個鼻青臉腫,把四品強者轟得支離破碎。
這些機炮是用來震懾礦工的,一旦有礦工暴動,他們會一炮打碎他的身體,然后告訴所有礦工。
“誰不聽話,就在凌晨把他的尸塊送到他家門口,然后兵團會告訴征兵處——他在戰爭中逃逸,同時他的家人知情不報,甚至暗中幫助。”
沒有人承受得住這種物理和精神的雙重打擊,這種事發生了兩三次,整個礦洞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暴動,每個人都老老實實,每個人都拼命工作。
現在有兩名監工一起跳上一輛礦車。
“發動!發動,趕緊發動!”
“你還打得準嗎?”
“忘了老子當年是怎么轟爆那幾百個傻嗶的了?”
一個人掏出鑰匙發動車輛向著別墅沖去,車輪上還沾著深褐色的血跡,那是當年那群礦工反抗勇氣的證明。
重炮轟碎了他們的身體,車輪碾過殘存的尸骨,連魂靈都鎖死在這深海之下的礦洞里。
另一個人爬上操控炮塔的位置,準備把雙管穿甲炮對準別墅的上空進行火力覆蓋。
但,他發現炮塔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穿著深藍色金絲西裝,戴著鬼神面具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剛要發聲呼喊,一柄短刀已經扎向了他的心臟。
他的身體瞬間石化,他感覺對方的生命品級應該和自己差不多,他四品加上防御性的【玄武巖】命墟,完全可以擋住對方的進攻。
他雙手格擋,頂在了陸崖的手腕上。
他剛想反擊,卻忽然發現——自己頂不住。
他本身加上防御性命墟星鑄提供了接近三噸的臂力,雙方觸碰的第一時間,他聽見硬化的皮膚肌肉瞬間爆發類似于巖石破碎的聲音。
防御性的【吏】成長倍率能逼近1.4,但他面對的是史上最恐怖的王者,成長倍率3.5。
三品的陸崖光是本身的肌肉力量就能讓拳頭隨意達到三噸,而【戰爭爍滅】在量子通道內加速,會讓他現身后的第一次攻擊力量再加成三倍。
所以這一刀刺來,光是手腕上的力量就高達十幾噸,瞬間撞碎監工的石化身軀,一刀扎透他跳動的心臟。
然后反手捏爆他的喉嚨,確保他說不出半句話。
礦車發動了,車輪伴隨隆隆巨響撞開一路的礦石,朝著別墅的方向狂飆。
“進入射擊范圍!”司機大吼著提醒。
“往上面打!!!”屋頂上的監工指著別墅上方的位置,興奮地大吼著,“重火力覆蓋,給我打爆他!!!”
礦車的探照燈照著別墅上方空無一物的天空。
燈光太亮了。
亮到別墅屋頂上的監工看不清,那炮口根本沒有對準天空,而是朝向他們。
只有駕駛礦車的監工聽見頭頂傳來冷漠的低語。
“我,人族司法王爵陸崖。”
“判處你們……”
那一剎那,火炮上膛,扳機扣下,重炮發出雷霆般的嘶吼,伴隨著陸崖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喝。
“當庭炮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