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再是審視、好奇，或是對一個有點用處的“小家伙”的評價。
而是敬畏。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對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存在的本能敬畏。
江平卻仿佛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那些已經化為他魂能儲備的尸體，也沒有理會身后那一道道灼熱、復雜的目光。
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穿過狼藉的戰場，腳下的校服褲腳甚至沒有沾染上一絲塵埃。
他的目標很明確——祭壇中央，那顆仍在散發著柔和但磅礴能量光暈的珠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在展現了那般碾壓性的恐怖實力之后，他終于要取走這份理所當然的戰利品了。
沒有人敢有異議，甚至沒有人敢產生一絲一毫的嫉妒之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雜念都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朱雀緊緊握著拳，指甲深陷入掌心帶來的刺痛讓她勉強保持著清醒。她死死盯著江平的背影，大腦一片混亂。五個五階，不，那氣息詭異的生物給她的威脅感遠超普通五階！而且是瞬殺！這個叫江平的學生，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萬眾矚目之下，江平走到了祭壇前。
他伸出手，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那顆光芒四射的珠子。
珠子入手溫潤，其中仿佛蘊含著一片星海，能量的潮汐在內部緩緩涌動，僅僅是觸碰，就讓人有一種靈魂都被洗滌的舒適感。
毫無疑問，這是至寶。
足以讓任何一個六階強者都為之拼命的至寶。
江平的眼神卻依舊平靜如水，他將珠子托在掌心，意識沉入了系統空間。
“莉莉斯，這是什么？”
一道慵懶又帶著一絲魅惑的緋紅身影在江平的意識中緩緩浮現，莉莉絲用能量構成的指尖卷了卷發梢，輕蔑地瞥了一眼那顆珠子。
“一個古老土著文明的核心能量源，附帶了一些粗糙的法則碎片。對這些凡人來說或許是寶貝，但對你而言，里面的能量駁雜不堪，提純出來的價值，還不如剛才那幾個四階雜魚的靈魂來得純粹。”
莉莉絲的紅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總結起來就兩個字——垃圾。”
江平了然。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甚至連“可惜”都算不上，這東西對他來說，唯一的價值或許就是充當一下緊急時刻的能量炸彈，但威力還不如他的惡魔軍團一次齊射。
于是，他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眼球都為之炸裂的舉動。
他轉過身，面對著不遠處還在震撼中無法自拔的朱雀，手臂隨意地一抬，就像扔一塊路邊的普通石頭一樣，將那顆凝聚了無數人貪婪與渴望的至寶，輕飄飄地拋了過去。
一道柔和的光弧劃破了昏暗的殿堂。
“接著。”
兩個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朱雀幾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雙手，有些慌亂地接住了那顆珠子。
入手瞬間，那股溫潤而磅礴的能量險些讓她心神失守。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自己能花時間吸收這顆珠子百分之一的能量，就足以讓她在六階的道路上再進一步！
可……
他就這么扔過來了？
隨手就扔過來了？
朱雀猛地抬頭，看向江平，大腦徹底宕機。她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行為。
這可是六階守護者拼死守護的至寶！這可是能讓整個華夏里世界都為之瘋狂的機緣！
為什么？
她想問，可當她對上江平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時，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那眼神里沒有施舍，沒有炫耀，甚至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一刻，朱雀終于深刻地意識到，她和眼前的這個少年，或許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維度的存在。
在他眼中，自己這些人拼死爭奪的東西，真的就和路邊的石頭沒什么區別。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鴻溝，比剛才那五個幽魂收割者帶來的沖擊力還要恐怖百倍，幾乎要將她身為龍組四大隊長之一的驕傲徹底擊碎。
“轟——隆——隆！”
就在此時，整個地宮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頭頂的穹頂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磨盤大小的巨石夾雜著滾滾煙塵轟然砸落。腳下堅實的地面寸寸崩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谷瘋狂蔓延，仿佛有地獄的巨獸要從下方掙脫而出。
守護者已死，至寶被取走，這座古老遺跡的自毀禁制，被徹底觸發了！
“不好！這里要塌了！快跑！”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
這一聲喊叫如同驚雷，瞬間將所有人從呆滯和震驚中喚醒。
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情緒，求生的本能讓所有人發了瘋似的向來時的通道沖去。
“所有人，保持陣型，交替掩護撤退！”
朱雀到底是六階強者，心志遠非他人可比。她瞬間反應過來，將珠子死死護在懷中，厲聲下達命令。
龍組成員立刻體現出驚人的素養，即便在如此混亂的局面下，依然下意識地組成防御陣型，一邊抵擋著墜落的巨石，一邊護送著朱雀向外突圍。
而那些散修則徹底亂了套，哭喊著，推搡著，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混亂之中，江平的身影卻顯得異常扎眼。
他沒有跑，只是在走，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即將穩定下來的地面上，每一次側身都恰到好處地避開致命的落石。他就如同一只穿行在風暴中的蝴蝶，姿態從容得令人發指。
“轟隆！”
一塊堪比小汽車的巨巖當頭砸下，擋住了唯一的去路。
朱雀面色一變，正要凝聚全身力量將其轟碎，卻見江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身后，一道黑影閃過，五階幽魂收割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巨大的鐮刀劃出一道漆黑的軌跡，那塊堅硬無比的巨巖便如同豆腐般被悄無聲息地切成了兩半，向兩側滑落。
做完這一切，幽魂收割者再次融入陰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朱雀瞳孔驟縮，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徹底破滅。
這等實力，已經不是她能揣測的了。
逃！必須盡快帶著這個人和這顆珠子離開！
整個古建筑群的崩塌在加速，空間都在扭曲，巨大的吸力從裂縫中傳來，似乎要將一切都拖入虛無。
就在眾人即將沖出神殿大門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任何震動都要恐怖億萬倍的律動，從地底最深處傳來。
咚！
仿佛一顆沉睡了萬古的巨人之心，蘇醒了。
朱雀亡魂皆冒，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江平同樣望向地宮深處的目光。那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興趣”的情緒。
“整個遺跡都在塌陷，我們快被活埋了！”朱雀沖著他聲嘶力竭地大喊，聲音因恐懼而變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