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與通天此番離開盤古殿,并未在五方大地久留,而是架起空間長橋徑直奔向四海。
這一次游歷,轉眼間便是四千年光陰。
兄弟二人有大氣運、大功德在身,故而所到之處,靈根、靈寶皆有機緣,只是這些機緣雖能增益些許修為、法力,卻無一件能觸及他倆的核心道途,更難與弒神槍、鴻蒙量天尺這般至寶相提并論。
玄元并不急躁,只以游歷磨煉道心,師法天地,讓元神與肉身的混元金仙中期修為愈發穩固。
這一日,玄元與通天抵達南海最深處:
此地有龍漢量劫時期龍族的怨煞之氣與劫氣業力,海面波濤洶涌,紫色雷電在烏云中隱現,祖龍與元鳳曾經大戰的威壓混合著兇獸尸骸怨念的兇煞交織,形成獨特的域場。
“此地或許有險地絕境,還需謹慎才是。”通天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燭龍道友曾言:兇獸量劫末期,先天百族圍剿兇獸皇朝,龍鳳二族曾經聯手,兩族始祖在這南海海眼以無盡龍鳳精血布下大陣,封印四大兇獸王者之中的窮奇,因而獲得天道功德,奠定祖龍與元鳳未來登頂混元金仙盡頭的道基。”
四大兇獸王者——饕餮、混沌、梼杌、窮奇在兇獸量劫之中被先天百族的大神通者們聯手封印于天地四極。
然則,洪荒變遷,滄海桑田,空間卻都有了些許變化。
就拿梼杌(táo wù)來說,本被鎮壓西方西極之地,可隨著羅睺自爆,炸毀西方大地靈脈的祖脈大須彌山后,梼杌就隨之消失不見了。
通天擔心的是,本被鎮壓南海海眼的窮奇,是否會因祖龍、元鳳油盡燈枯而撼動大陣封印。
毋庸置疑,作為兇獸皇朝之中、獸皇神逆之下的最強者,四大兇獸王者即便未曾達到混元金仙的盡頭,也絕對有著混元金仙后期的實力,若非被先天百族圍攻,那時尚未修煉至巔峰的龍鳳兩族始祖可不會是其對手。
此時十二祖巫還在盤古殿閉關,即便趕來相助,也需要些許時間;況且,既是自己兄弟二人出門游歷,能不麻煩其他兄弟姐妹自是最好。
“兄長放心,即便遇到窮奇,合我二人之力亦可全身而退。”玄元運轉玄清之氣護體,弒神槍在身前流轉,劈開一道道暗流,直抵南海最深處。
“嗡。”
就在此時,一縷微弱卻精純至極的至陽生機,自海底一處虛空裂隙中逸散而出,鉆入他的識海。
這生機溫暖磅礴,帶著混沌初開時的純粹,與他曾探訪過的歸墟完全相反,似乎天生對立一般——歸墟是吞噬一切的毀滅之域,混沌氣流狂暴無序,代表著“滅”的極致;而這縷生機溫潤綿長,蘊含著“生”的本源。
二者一陰一陽、一滅一生,恰好形成完美的對立與呼應。
“這般奇特的生機,絕非南海應有之物。”玄元心中一動,神識如潮水般涌出,順著那縷生機探查而去。
卻發現生機源頭藏于時空褶皺之中,尋常手段根本無法觸及。他抬手取出鴻蒙量天尺,此寶乃不可多得的后天功德至寶,能丈量天地、勘破虛妄,輕易間便可撕裂時空壁壘。
玄元將混元法力注入鴻蒙量天尺,尺身瞬間爆發出萬丈霞光,無盡鴻蒙道韻繚繞其上。
他口中輕喝,揮動量天尺朝著某處虛空裂隙斬去:“量天定地,破界開途!”
見狀,通天也意識到自家四弟必定是有所發現,當即也屏息凝神,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青萍劍。
“咔嚓——”
尺芒霞光劃過之處,虛空如布帛般被撕裂,露出一道幽深的時空通道:
通道內流光溢彩,時空法則交織成網,無數畫面在其中閃過——有盤古開天的壯闊,有混沌青蓮綻放的絢爛,還有萬族繁衍的生機。
“此地類似歸墟,當與父神開天有關。”感受到時空通道內的盤古余威,通天心中也輕松了不少。
玄元踏步而入,耳畔傳來陣陣清越的鳥鳴與草木生長的簌簌聲,那縷至陽生機愈發濃郁,幾乎要化作實質,微微滋養著他的元神與肉身。
穿過時空通道,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腳下是肥沃得能滲出靈液的黑土,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競相綻放,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等先天谷物自生自長,無需耕種便能郁郁蒼蒼;
遠處,鸞鳥舒展羽翼放聲而歌,鳳鳥翩翩起舞,靈壽木開花結果,百獸成群嬉戲,花草冬夏常青,好一派生機盎然的仙境景象。
空氣中彌漫著純粹的先天靈氣與至陽生機。
玄元抬眼望去,天地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光柱貫穿上下,隱約可見一株通天巨木的影像。
“此地竟是……都廣之野!”玄元心神震動。
西南海黑水之間,有都廣之野……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谷自生,冬夏播琴。鸞鳥自歌,鳳鳥自舞,靈壽實華,草木所聚。爰有百獸,相群爰處。此草也,冬夏不死。
卻說,這都廣之野本該為天地中心,只是此時尚未到出世之時,隱于此方時空秘境之內,一旦出世便至東方大地西南而與中央大地接壤。
“賢弟,此都廣之野,卻有何說法?”見到玄元神態有異,通天好奇地問道。
“有木,青葉紫莖,玄華黃實,名曰建木,百仞無枝,上有九欘(zhú),下有九枸,其實如麻,其葉如芒……有窫窳(yà yǔ)者,蛇身人面,貳負臣所殺也。”玄元娓娓道來。
“建木?十大極品先天靈根之一?”聞言,通天神色一凜。
“正是。”玄元微微頷首。
他現在明白自己先前在盤古殿福至心靈的緣故了:都廣之野的建木與東海歸墟構成“洪荒太極圖”的兩極:建木代表陽,維系生機;歸墟代表陰,孕育毀滅。
造化生機,終焉毀滅,陰陽兩極……此地,便是他與通天于法則之上再度精進的契機!
建木可通天,故又稱通天建木,本是與混沌青蓮同級的混沌靈根,本源是見證盤古開天的世界樹;
開天量劫之后,世界樹大多化作洪荒養分,僅剩的枝椏則跌落洪荒,化作通天建木,品級降至極品先天靈根。
說來,這通天建木與通天也合該有些緣分。
“兄長,此地為我等法則精進之機緣。”玄元一步踏出,瞬間消失在原地。
“好!”通天緊隨其后。
都廣之野的生機如潮涌,玄元與通天并肩疾馳,腳下靈草避讓,鸞鳳驚飛。二人循著那股貫穿天地的至陽生機,直奔原野核心而去,沿途奇花異草琳瑯滿目,卻無一人分心駐足——先天靈根雖多,但都不入他兄弟之眼。
行至一處靈脈匯聚的幽谷,忽聞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腥風撲面而來。
只見一頭蛇身人面的兇獸昂首而立,正是那兇獸量劫時期遺落的窫窳,在這與世隔絕的時空秘境中得以茍延殘喘。
其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纏繞著濃郁的兇煞之氣,顯然是受都廣之野的生機滋養,較之上古時期愈發強上三分,能與大羅金仙圓滿搏殺。
“孽畜安敢擋道!”通天眼神一凝,手中青萍劍瞬間出鞘。
“鏘!”
劍身流轉青蓮符文,劍吟清越如天道綸音。他并未施展?上清陰陽劍法?,僅隨手一揮,一道凝練至極的劍氣破空而出,如銀河瀉地,直斬窫窳。
窫窳嘶吼著揮爪抵擋,卻見那劍氣無視其鱗甲防御,徑直劈入其獸丹元神。
“噗”的一聲輕響,兇獸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神魂與肉身瞬間被劍氣湮滅,只余下一縷精純的生機之力,融入都廣之野的地脈之中。
通天收劍回鞘,神色淡然,這般兇獸在他眼中,不過是道途上的微末阻礙。
掃清障礙,二人眼前豁然開朗。一株通天徹地的神樹矗立在天地中央,正是那通天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