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府中，姜塵好整以暇地看著端坐面前的蕭蘭玉緩緩開口。
“公主殿下今日大駕光臨，我這陋室倒是蓬蓽生輝了，不知是何等風(fēng)，把您給吹來了？”
蕭蘭玉指尖微緊，面上卻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平靜，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清越。
“世子說笑了，蘭玉此來，緣由有二。”
“哦？”
姜塵眉峰微挑，顯得頗有興致。
“愿聞其詳。”
“其一，是為我那不懂事的侍女秦婉兒。”
蕭蘭玉緩緩道。
“她沖撞世子，是其過錯(cuò)，但終究是我身邊之人，蘭玉愿代她向世子賠罪，望世子能高抬貴手。”
姜塵聞言，恍然地?fù)P了揚(yáng)眉毛，他確實(shí)幾乎把那個(gè)驕橫的侍女給忘了。
“公主殿下倒是念舊情，那其二呢？”
他饒有興致地追問。
蕭蘭玉沉默了片刻，纖長(zhǎng)的睫毛垂下，復(fù)又抬起，直視姜塵，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其二，父皇有意下旨，賜婚于你我。”
姜塵眉尾幾不可察地?fù)P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gè)似笑非笑的表情，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幾分戲謔問道。
“怎么？公主殿下這是，看上我了？”
蕭蘭玉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面上依舊淡然。
“世子說笑了，似你我這等身份，婚姻大事，何曾輪得到看上與否。”
“那是你。”
姜塵渾不在意地往后一靠，聳了聳肩。
“我姜塵可不一樣，我若是遇上真心喜歡的，管她是什么身份，搶也要搶到手。”
他話語間帶著北境特有的蠻橫與直接。
蕭蘭玉聞言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她才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探究。
“如此說來……世子，是未曾看中蘭玉？”
“別誤會(huì)。”
姜塵打斷她，目光毫不避諱地在她姣好的面容與窈窕的身段上掃過，語氣坦誠(chéng)得近乎無禮。
“你長(zhǎng)得傾國(guó)傾城，才華名動(dòng)京城，身份尊貴無比，若論條件，我姜塵一萬個(gè)滿意，愿娶之不得。”
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蕭蘭玉心底。
“我現(xiàn)在問的是你，蕭蘭玉，剝?nèi)ス鞯纳矸荩瑨侀_皇帝的旨意，你本人，真的愿意嫁給我嗎？”
蕭蘭玉抬眼看他，朱唇微張，喉間滾動(dòng)，半晌后，終化作一句模棱兩可的。
“于蘭玉而言……世子已算良配。”
“良配？”
姜塵眉頭驟然鎖緊，顯然對(duì)這個(gè)答案極其不滿。
他突然起身，動(dòng)作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下一瞬，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被隨意地扔到了蕭蘭玉懷中。
蕭蘭玉下意識(shí)接住，愕然不解。
不等她反應(yīng)，姜塵身影如鬼魅般倏忽貼近，一只大手猛地將她按在身后的墻壁上。
另一只手竟毫不客氣地刺啦一聲扯開了她華貴的外衫領(lǐng)口。
露出里面素色的里衣，接著竟又去扯那最后的屏障。
“你做什么！”
蕭蘭玉自幼金枝玉葉，何曾受過此等屈辱？
光天化日之下被男子如此粗暴對(duì)待，眼見自己里衣被扯，大片肌膚暴露出來。
驚恐，羞憤，本能的自衛(wèi)意識(shí)瞬間淹沒了理智。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握緊手中匕首，朝著姜塵的胸口狠狠刺去。
寒芒乍現(xiàn)！
但就在刃尖即將觸及衣袍的電光石火間，蕭蘭玉腦中猛地閃過一個(gè)念頭。
這一刀若下去，殺了姜塵的后果。
鎮(zhèn)北王鐵騎，父皇的震怒，社稷的動(dòng)蕩……
巨大的恐懼讓她手腕一軟，力道驟減。
然而，根本無需她收手。
只見姜塵手指如電，在她腕間輕輕一拂，那匕首便如同聽話的玩物般，輕巧地落回了他的掌心。
一切發(fā)生在瞬息之間。
姜塵把玩著那柄險(xiǎn)些傷到自己的匕首，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衣衫狼藉，鬢發(fā)散亂，驚魂未定，滿臉羞憤的蕭蘭玉，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
“看來。”
他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你心里，其實(shí)并不太愿意啊。”
蕭蘭玉手忙腳亂地拉扯著被扯壞的衣衫，試圖遮掩裸露的肌膚。
一向從容優(yōu)雅的臉上此刻盡是羞憤交加的紅暈。
連聲音都失了往日的平穩(wěn)，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愿意便愿意，不愿意便不愿意！大可去向父皇明言！為何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于我？！”
看著她終于卸下那副完美公主的面具，露出真實(shí)鮮活的情緒。
姜塵臉上反而露出了暢快而滿意的笑容，仿佛達(dá)到了某種目的。
他悠閑地把玩著匕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又一針見血。
“羞辱？我這可是在幫你認(rèn)清自己的本心，你既然心里一千一萬個(gè)不愿意，又何必勉強(qiáng)自己，裝作甘之如飴的模樣？”
蕭蘭玉挺直脊背，試圖找回皇家的威嚴(yán)，聲音卻依舊帶著激動(dòng)。
“我乃皇室之女，自幼便知享萬民奉養(yǎng)，自當(dāng)為江山社稷分憂！此乃我的責(zé)任與本分！”
“哦？是嗎？”
姜塵逼近一步，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她閃爍的眼神。
“那你剛才為何要對(duì)我出手？”
他語氣陡然加重，每個(gè)字都像錘子敲在蕭蘭玉心上。
“你很清楚，那一刀若真的刺下去，我死了，會(huì)引發(fā)何等滔天巨禍。”
姜塵嘴角那抹譏諷的笑意加深了，他做出了最后的審判。
“可見到了這個(gè)關(guān)頭，你潛意識(shí)里最先想保護(hù)的，還是你自己的清白和尊嚴(yán)。”
“你口中的江山萬民，你時(shí)刻掛念的皇家安危，在那一瞬間，似乎，也沒那么重要了嘛。”
蕭蘭玉被姜塵那句話語刺得渾身一顫。
“你！”
字出口，卻再無下文。
她死死地盯著姜塵，纖纖玉指攥得發(fā)白，胸膛因激烈的情緒而微微起伏。
然而，這緊繃的姿態(tài)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
連帶著那緊緊揪住破損衣襟，試圖維護(hù)最后一絲體面的手，也無力地垂落下來。
肩頭被撕裂的華服順勢(shì)滑下，露出大片瑩白肌膚與隱約可見的貼身小衣，但她卻仿佛渾然不覺。
她只是靜靜地，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漠然，將頭向后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上了雙眼。
她不再言語，仿佛一尊失去生氣的玉雕，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命運(yùn)。
姜塵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許。
他并沒有如尋常登徒子般撲上去，而是極輕地抬了抬眼眉。
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透過那層平靜的表象，看進(jìn)她死寂的內(nèi)心。
隨即，他竟干脆利落地轉(zhuǎn)過身，沒有絲毫留戀。
只留下一句平淡卻不容置疑的吩咐，在寂靜的房間里回蕩。
“連雪，給她找身合體的衣服，然后把那個(gè)秦婉兒帶來，讓她們主仆二人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