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大帝靈體皺起眉梢。
沒等它再開口，牧淵便接道：“你只是個(gè)階下囚，一個(gè)被人封印起來的廢物，又哪來的自信叫我跪你？”
“既不跪我，來此作甚？難道你不想要本帝手中的大帝機(jī)緣嗎？”大帝靈體平靜道：“你如今身懷帝脈，更兼天魂及大帝能量，若本帝稍加指點(diǎn)，你躍入大帝，指日可待。若你愿意解除本帝封印，本帝愿意將所有的修為及記憶毫無保留地傳承給你！”
“可我并不能解除這封印。”
“不能解除？不，你可以，你已解除三成有余，能做到這三成，屬實(shí)難得，如今本帝靈體已出，若你實(shí)在無計(jì)，本帝可教你……”
“用得著你教嗎？”
牧淵突然打斷。
大帝靈體一怔：“什么？”
“我說，用得著你教嗎？聽懂了嗎？”
牧淵不緊不慢道：“吞古，別覺得你修得幾天功法就了不起，裝得人模狗樣，解除封印，怎么做，用得著你教嗎？”
“你……”
大帝靈體周身氣息瞬間劇烈波動起來。
牧淵負(fù)手，來回踱步，語調(diào)平緩：“你的封印如何解除，我比你清楚，然而這封印沾染了太多因果，我若解除，只會死無葬身之地，你想誆騙我救你，你覺得可能嗎？”
大帝靈體聞言，重新審視起牧淵。
“既不愿沾染因果，又何必費(fèi)勁力氣釋我靈體？”
“因?yàn)槟愕撵`體，比解除封印釋放你，對我更有用。”
牧淵說道，突然走上前，取出那點(diǎn)靈神石，將其激活。
“點(diǎn)靈神石？”
大帝靈體見狀，一直淡然的神色終于變了。
它沒有絲毫的遲疑，猛地轉(zhuǎn)身，發(fā)瘋般朝深淵內(nèi)沖。
然而牧淵早有準(zhǔn)備，點(diǎn)靈神石光芒大放，射出數(shù)道凝實(shí)的光束，如繩索般纏向靈體！
“大膽！”
大帝靈體一聲咆哮，試圖再次用威勢震懾牧淵。
可這一聲怒吼毫無作用。
光束瞬間捆住靈體，將它拖向神石！
“放肆！”
“狂妄！”
“找死！”
“螻蟻之軀，豈可覬覦大帝？你會沾染因果，你會死無全尸！”
靈體瘋狂掙扎，連連咆哮。
牧淵不管不顧，全力維持著點(diǎn)靈神石。
靈體被光束拉拽至點(diǎn)靈神石前方。
它伸出雙手，死死抵住神石，眼中燃燒著滔天怒火，死死瞪著牧淵。
“你在褻瀆一尊大帝！一尊神！”它低聲嘶吼。
牧淵凜然對視：“我若為帝，世間再無大帝，我若為神，神魔亦需低眉！”
聲落。
轟！
神石迸發(fā)出強(qiáng)烈華光，將那大帝靈體生生吞入石中，消失不見。
神石表面立刻浮現(xiàn)出一個(gè)猩紅的血印。
幾乎同一時(shí)間，深淵里立刻傳出一聲震耳欲聾足以撼動大陸的咆哮。
“嗚！”
仿佛遠(yuǎn)古巨人的咆哮。
更像是無上神靈的怒吼。
這一聲，遠(yuǎn)比靈體所制造的那些幻象更加真切，更加令人肝膽俱顫。
就連此刻的牧淵，也被震得氣血翻騰。
這是吞古大帝本尊發(fā)出的怒吼。
毫無疑問，牧淵之舉，已經(jīng)徹底激怒了這尊大帝。
透過層層封印，竟也有這般可怖威力。
其本尊，究竟強(qiáng)到了什么程度？
地面開始顫動。
整片吞古禁區(qū)仿佛狂風(fēng)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開始劇烈搖晃。
它在掙扎，想要沖出枷鎖，撕開封印，將牧淵生生抹殺。
奈何強(qiáng)大的封印如天塹鴻溝。
一番劇烈的動蕩后，吞古禁區(qū)最終恢復(fù)了平靜。
牧淵手握點(diǎn)靈神石，靜靜地注視著深淵。
“你很憤怒？”
“也是，身為大帝，更是死域歷史上能排得上號的存在，如今被一個(gè)小小破虛境存在羞辱，又豈能不怒？”
“不過，你要憤怒的地方，遠(yuǎn)不止這些，從現(xiàn)在起，我要你助我！”
“助你？”
深淵中傳來一道沙啞卻懾人心魂的聲音：“螻蟻，豈配？”
“我手握你的靈體，你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
“這樣的靈體，本帝有九百九十九個(gè)，多一個(gè)，少一個(gè)，又能如何？”
“靈體與本尊，如鏡之兩面，影之相隨，施加在靈體上的痛苦，皆可共鳴。”
“修士之道，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本就荊棘叢生。真正的強(qiáng)者，從不畏懼苦難所帶來的折磨，反而會將它們看待為天地設(shè)下的無形試煉！本帝登臨絕頂，又豈會懼怕這個(gè)？”
“若是釋元神功呢？”
牧淵淡淡說道。
此話一出，深淵內(nèi)那至高無上的聲音頓住了。
“你之所修，乃吞天噬地之道，以掠奪、吞噬、煉化萬靈萬法為基，鑄就你的帝位根基。此道霸道，卻也最忌釋放與歸元。我若以釋元神功折磨你的靈體，這股‘釋放’及‘歸元’之力，便會污染你的道心，那時(shí)候所施加的苦難，可不止有單純的折磨這般簡單，甚至，它能逼退你的帝境！”
皮肉之苦從來都是最低級的痛苦。
真正的折磨與苦難，唯有心靈的折磨。
而釋放與歸元，便是吞古大帝的弱處。
他可無懼這具靈體的死亡，但他斷然忍受不了靈體不斷給他傳達(dá)的釋放與歸元的理念。
這會壞了他的道心，也會折了他的道行！
“釋元神功，乃世間至高神功，帝者尚且未必能掌握，你……豈能使之？”
牧淵不答，只閉目低吟：“萬靈有竅，諸法歸墟；吞非本欲，釋方為真。淵海不竭，因有江河歸；帝道不孤，緣起萬法釋……”
一言一字，宛如利劍。
雖無形，亦殺人。
深淵徹底沉默了。
亦不知是過了多久，那存在的聲音才再度悠悠響起。
“你……想要本帝……做什么？”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牧淵將點(diǎn)靈神石收起，轉(zhuǎn)身欲離。
“記住！”
深淵內(nèi)的存在再度出聲：
“這天，壓不住我，這海，淹沒不了我！”
“本帝遲早有出來的那一日。”
“待到那一日，便是你身死道消，徹底湮滅之時(shí)！”
“記住！”
“記住……”
悠然之聲響徹天地。
亦不斷在牧淵心間回響。
然而牧淵沒有半點(diǎn)在意，安靜離去。
仿佛這大帝之音，從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