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地牢里,月隱低頭望著,在地上扭曲爬行的青玄,無限期盼的青玄。
他當時,也是給了對方兩個選擇。
給他一點點希望,再摔碎了青玄最后的希望。
那會,他用自己的銀靴,踩著青玄的手指玩,聽著他痛苦的慘叫。
他一邊踩著,一邊享受地想,這種給別人無限的希望,又將他們的美夢打破的感覺,實在太令他著迷了。
他喜歡打破一切虛假的美好,唯有鮮血,殺戮和痛苦,才能讓他感受到自己真實的活著。
只要葉拂衣立下靈魂誓言,成為自己永生的仆人。
那他便讓整個神隕秘境,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屠殺,殺到最后一滴血。
再用集結整個修真界的修士們的修為,徹底毀滅了這片天地,這個偽天道的試驗田!
從而,切斷偽天道和這個小世界的聯系。
他要大洗牌這個世界,去創造一個嶄新的神國!
從此,他便是新世界的絕對主宰!
月隱微笑地看著,面露絕望的的葉蓮衣。
心想,她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仆人,對他,其實也算還可以。
等他創造出新的神國,他們便是新神國的父神和母神。
于是,他許諾道:“葉拂衣,等吾徹底擺脫天道監控之后,我們可以在新的月之國里,繁衍子嗣……讓這個世道,徹底如我所愿。”
看看,這是個多么野心勃勃,又“坦誠直白”的男人。
讓這個世道,如他所愿!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葉蓮衣的所愿!
葉驚鴻說得沒錯,月隱是一個隨時反咬一口的毒蛇。
從她用腳狠狠踩上月隱的臉上開始,對方恐怕已經心中謀劃著,如何反向控制她吧?
這些年,他潛伏在自己身邊,對自己的性格應該做了完善地了解。
當她第一次對月隱釋放善意,他心中就已經有所計劃了。
只等著抓住她的軟肋,對她一擊必殺!
其實,只要往深里想一想,不惜蟄伏一萬年的男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為她所用呢?
什么同盟,什么交易,全是他為了脫困的謊言!
葉蓮衣低低笑了起來。
她這一路走得太順了,用月隱用得太順手,竟然真得將月隱視作了朋友,對他漸漸失去警惕心!
是她技不如人,才會輸了一籌!
葉蓮衣低低的罵了一聲:“瘋子。”
月隱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很好:“若你被關了一萬年,你也會成為一個瘋子的。”
月隱的手掐住她的脖頸:“二選一,告訴我,你的答案。”
“從現在開始,你每耽擱一刻鐘,我便隨機多殺一百人。”
有滾燙的眼淚,從葉蓮衣臉頰滑落,她屈辱萬分的攥緊拳頭。
二選一,又是二選一!為何,她不能有第三個選擇!
為何,她偏偏要被月隱的選項所操控!
不……她還有一線生機的!
葉蓮衣眸子一亮。
她突然想起來,她有一個很重要的道具!說不定,可以徹底逆轉整個局面!
此刻,一個陌生的女聲,穿透寂靜的夜晚。
“我便是你的,第三個選擇。”
當這個聲音響起來的瞬間,心海之中的葉蓮衣和月隱均是一愣。
平靜的心海之上,彌漫開了一層層霧氣。
隨著女修一步步走近,天空的高懸的月亮,漸漸被明亮的天光吞噬。
她腳下的墨跡隨之蕩漾開,竟然從一片片墨蓮之中,緩緩走開。
女修穿著一襲水墨荷花的長衫,腰間佩帶著兩把劍,戴著一頂能遮住面容的白紗斗笠。
隨著女子摘下斗笠的瞬間,葉蓮衣的心中謎團,也如同烏云一般緩緩撥開。
女修露出一張與葉蓮衣極為相似的臉,不過那雙眸子里,卻有著猶如金絲一般的線。
那是……師弟傅忘塵才有的天目。
月隱蹙眉看著兩人:“怎么有兩個葉拂衣……啊,吾明白了。”
他抱著雙臂,輕蔑地看著對方:“即便你來了又如何,葉拂衣,想要救下你的愛人,你就必須采下這朵海生冰蓮。”
“那我采下便是。”葉拂淡漠道。
月隱警惕地看向她:“唯有我,才有辦法讓你采下它……”
只見那朵冰蓮落入葉拂的手心,她輕輕一摘。
整個心海平靜的風浪,突然變得波濤洶涌。
心海之中,囚困萬年的月隱欣喜若狂,整個海底世界,開始地動山搖。
“吾!脫困了!吾終于脫困了!”
那朵被譽為神花的海生冰蓮,輕盈地落在葉拂的手心,她溫柔地遞給葉蓮衣:“衣衣,別哭了。你看,這花,不是已經采下來了嗎?”
滿臉淚痕的葉蓮衣,怔怔地看向葉拂:“為什么你可以采下它,為什么,我做不到?”
葉拂微笑的看著她,好似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濃稠的迷霧,緩緩遮蓋了整個心海。
她們站在那艘漂亮的畫舫之上,四周是在風里搖曳的荷花。
這一回,那一艘畫舫變得明亮鮮艷,仿佛回到了給葉驚鴻慶生那一天,大片大片的蓮花綻放。
葉蓮衣擔憂地看向四周。
葉拂卻說:“不必擔憂,枯荷靈境的時間是暫停的,月隱沒辦法再傷害他們了。”
此刻,這里不能叫枯荷靈境了。
所有荷花盡數綻放,再也沒有,她初見時候,一片死寂般的枯萎。
葉蓮衣看向對方,開口道:“葉拂,你是我的前世嗎?”
葉拂搖了搖頭,她向葉蓮衣伸出了手。
她牽起了葉蓮衣的手,兩人行走在平靜的湖泊之上。
每走一步,都會步步生蓮。
她牽著葉蓮衣,向前踏了第一步。
“第一世,我們是葉拂衣。”
隨后,兩人均以葉拂衣的容貌,四目相對,凝望著彼此。
兩人牽著彼此的手,又向前走了一步。
“第二世,我們是葉蓮衣。”
湖泊之中,同時出現了兩個明艷容貌的葉蓮衣,她們互相看著彼此。
第三步的時候,其中一個葉蓮衣,松開了對方的手,然后向前踏了一步。
“第三世,我是葉拂。”
向前跨出的少女,變成了容貌端莊的女修。
她轉過身,看向還在身后的葉蓮衣。
葉拂用看著故人一般的目光,目光愛憐地看著她:“衣衣,我是從眾生之愛中誕生的,這個世間唯一的真神。”
“蒼天是我的父親,大地是我的母親。眾生,便是我的衣食父母。”
葉蓮衣怔怔地看著她:“我以后……這么厲害嗎?”
葉拂含笑道:“差不多吧。”
葉拂頓了頓,看向明艷容貌的少女。
她聲音變得很輕,仿佛害怕會吵醒她一般,嗓音微微顫抖道:“衣衣,我今天來,是想讓你做個選擇題。”
葉蓮衣一愣:“也是二選一嗎?”
“嗯。”葉拂看著她,目光柔和,“你是選擇與我融合為一體,成為這個世間至高無上的真神。”
“還是選擇,留在這個世間,繼續做葉蓮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