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襄陽城的城墻時,李慕然一行人終于回到了柳府。蘇莊主雖身形虛弱,卻精神尚可,柳長風早已讓人備好湯藥,又安排了清凈院落讓他休養。林巧兒跟在眾人身后,看著府中規整的庭院,眼中仍帶著幾分拘謹——她自幼在幽冥教長大,從未見過這般溫和有序的地方。
“巧兒,你先住這間房,有什么需要盡管跟下人說。”柳長風指著一間臨湖的廂房,語氣溫和。林巧兒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關門時還悄悄探頭看了一眼李慕然,見他正朝自己點頭微笑,才紅著臉縮回了腦袋。
葉清寒的手臂已敷上金瘡藥,用紗布仔細纏好,她站在庭院的廊下,望著湖面出神。李慕然走過去,遞過一杯熱茶:“葉姑娘,傷口還疼嗎?”
“好多了。”葉清寒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眼神柔和了幾分,“昨日若不是你那枚石子,我恐怕已遭了幽冥教教主的毒手。”
“我也是碰巧,多虧了你和柳大俠、洪幫主合力,才能解決他。”李慕然撓了撓頭,想起昨日情急之下使出的《紫霞心法》,又問道,“對了,我昨日那招運氣法門,是不是還有很多不足?”
葉清寒放下茶杯,伸手從腰間抽出長劍,遞給李慕然:“你再練一遍那日我教你的《流云劍法》第三式,我看看。”
李慕然接過劍,凝神靜氣,按照心法運轉內力,劍身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淺淡的銀弧。剛舞到一半,葉清寒便出聲:“停。手腕再沉些,內力別只聚在劍尖,要順著劍身流轉,這樣劍招才穩。”她說著上前一步,左手輕輕按在李慕然的手腕上,引導他調整姿勢,“你看,這樣發力,既省內力,又能讓劍招更有后勁。”
溫熱的觸感從手腕傳來,李慕然心跳微快,連忙集中精神感受內力的流轉。待他重新舞完劍招,果然比之前順暢了許多,連帶著體內的暖流也更顯渾厚。
“進步很快。”葉清寒收回手,眼中帶著幾分贊許,“你悟性不錯,若勤加練習,不出半年,自保能力便會遠超常人。”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洪七爽朗的笑聲。只見洪七提著一個酒葫蘆,快步走來,身后還跟著柳長風和蘇慕晴。“李小子,葉姑娘,正好找你們!”洪七灌了口酒,抹了把嘴,“方才柳兄和蘇莊主商議,想在三日后設宴,請襄陽城的江湖人士過來,一來是感謝大家昨日相助,二來是想借著機會,把幽冥教的余黨之事說清楚,免得江湖再起波瀾。”
“這主意好。”葉清寒點頭,“幽冥教雖沒了教主,但還有不少余黨散在江湖,若不趁早清理,日后必成隱患。”
蘇慕晴也道:“我爹說,到時候還想請各位幫忙,一起追查那些余黨的下落。而且,他還想借著宴會,把《紫霞心法》的部分要義分享給大家——這心法本就是為了守護江湖,如今用來提升大家的實力,對抗邪祟,再好不過。”
李慕然心中一動,蘇莊主此舉倒是大氣,難怪蘇家莊能在江湖上立足多年。他正想開口,卻見林巧兒從廂房里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件疊得整齊的灰色布衣,小聲道:“柳大俠,我……我想跟你們一起去宴會,也想幫著追查余黨。我知道很多幽冥教的暗號和據點,或許能幫上忙。”
柳長風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笑著點頭:“當然可以,有你幫忙,我們更有把握。”
接下來的三日,柳府上下忙碌起來,張忠帶著下人布置庭院,蘇慕晴陪著父親整理《紫霞心法》的要義,葉清寒則指導李慕然和林巧兒修煉——林巧兒雖出自幽冥教,卻只學過些基礎武功,葉清寒便將峨眉派的入門心法教給了她,李慕然也趁機請教了不少修煉上的問題,三人常常在庭院里一起練劍,倒也熱鬧。
第三日傍晚,柳府的庭院里早已坐滿了江湖人士,酒桌依次排開,桌上擺滿了佳肴。柳長風站在主位前,舉杯道:“各位英雄,今日請大家來,一是感謝昨日各位相助,擊退幽冥教;二是想與大家商議,如何清理幽冥教余黨,還江湖一個太平!”
眾人紛紛舉杯響應,一時間庭院里人聲鼎沸。洪七站出來,將林巧兒拉到身邊,大聲道:“這位是林巧兒姑娘,曾是幽冥教教主的徒弟,如今已棄暗投明。她知道不少幽冥教的秘密,接下來追查余黨,還需大家多聽她的建議!”
眾人看向林巧兒,有好奇,也有警惕。林巧兒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幽冥教的暗號和幾個據點的位置:“這是我知道的所有據點,每個據點都有專門的暗號,若大家遇到,一定要多加小心,那些余黨手里有不少毒藥和暗器。”
她話音剛落,人群中突然有人冷哼一聲:“一個幽冥教的余孽,也配在這里指手畫腳?誰知道你是不是想故意引我們去陷阱!”
李慕然抬頭望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正是昨日參與擊退幽冥教的“青風劍”趙遠。林巧兒臉色一白,捏著紙張的手微微發抖。
“趙兄此言差矣!”蘇慕晴立刻站出來,“巧兒姑娘若想害我們,昨日便不會幫我們救出我爹和各位江湖人士。她本性善良,只是誤入歧途,我們不該對她有偏見。”
葉清寒也上前一步,眼神清冷地看向趙遠:“趙莊主,江湖之事,向來以心論人,而非出身。林姑娘主動交出據點和暗號,已是誠意滿滿,你若不愿相信,盡可自行追查,不必在此詆毀。”
趙遠被兩人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想反駁,洪七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兄,消消氣。巧兒姑娘的為人,我洪七可以擔保。再說了,她手里的情報可是真真切切的,錯過了,損失的可是我們自己。”
趙遠見眾人都站在林巧兒那邊,只能冷哼一聲,坐回了座位。林巧兒感激地看了蘇慕晴和葉清寒一眼,繼續說道:“除了這些據點,幽冥教還有一個秘密糧倉,藏在襄陽城外的廢棄驛站里,那里囤積了不少糧食和藥材,是余黨們的補給之地。我們若能先拿下糧倉,便能斷了他們的后路。”
“好!”柳長風點頭,“明日我便派人去廢棄驛站,拿下糧倉!”
宴會繼續進行,眾人一邊喝酒,一邊討論追查余黨的計劃,氣氛漸漸熱烈起來。李慕然坐在角落,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幽冥教經營多年,怎會這么容易就被徹底打垮?而且趙遠的反應,也透著幾分古怪,似乎不僅僅是對林巧兒有偏見。
他正想著,突然感覺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轉頭一看,是林巧兒,她臉上帶著幾分緊張:“李大哥,我……我有話跟你說,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李慕然點頭,跟著林巧兒來到庭院外的柳樹下。夜色漸深,月光灑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李大哥,我總覺得不對勁。”林巧兒壓低聲音,“我師父雖然死了,但他最信任的護法‘鬼手’吳通還活著。吳通為人陰險狡詐,手里還握著一份‘黑名單’,上面記著所有反對幽冥教的江湖人士的名字,他肯定會報復的。而且,我總覺得,趙遠莊主……好像和吳通認識。”
“哦?”李慕然心中一凜,“你怎么知道趙遠和吳通認識?”
“我以前在幽冥教的時候,見過吳通和一個穿青袍的人密談,那人的身形和趙遠莊主很像,而且他們談話時,提到了‘襄陽城’和‘柳府’。”林巧兒咬著嘴唇,“我本來不想說,怕沒人相信,可我實在擔心大家會出事。”
李慕然眉頭緊鎖,林巧兒的話印證了他的不安。若趙遠真的和吳通勾結,那明日去廢棄驛站的人,恐怕會有危險。
“你別擔心,我會把這件事告訴柳大俠和洪幫主的。”李慕然拍了拍林巧兒的肩膀,“你能告訴我們這些,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
林巧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兩人剛要轉身回庭院,卻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李慕然心中一緊,拉著林巧兒躲到柳樹后,朝著腳步聲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個黑影正貼著墻壁,悄悄朝著柳府的后門走去,那黑影的身形,竟和趙遠有幾分相似!黑影走到后門,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團,遞給了門外的另一個黑影。兩人低聲說了幾句,門外的黑影便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是趙遠!”林巧兒壓低聲音,眼中滿是驚訝。
李慕然看著趙遠轉身回庭院的背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掏出懷中的折扇——這是昨日柳長風送他的,說是江湖人士常用的防身之物,扇骨是精鐵所制。他悄悄跟了上去,想聽聽趙遠接下來要做什么。
趙遠回到庭院,徑直走到一個身穿灰袍的漢子身邊,兩人低聲交談起來。李慕然躲在柱子后,隱約聽到“明日”“廢棄驛站”“埋伏”等字眼。
“不好!他們要在廢棄驛站設埋伏!”李慕然心中大驚,轉身就想去找柳長風和洪七。
可剛走兩步,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轉頭一看,是趙遠,他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小子,偷聽別人說話,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趙莊主,你竟然真的和幽冥教余黨勾結!”李慕然怒喝一聲,想要掙脫趙遠的手,卻發現趙遠的力氣極大,根本掙脫不開。
“勾結?”趙遠冷笑一聲,“我只是想為江湖除害罷了!柳長風和洪七一心想拉攏幽冥教的余孽,遲早會給襄陽城帶來災難,我這是在幫他們!”
他說著,另一只手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朝著李慕然的胸口刺來。李慕然心中一急,猛地抬起手中的折扇,朝著趙遠的手腕打去。折扇的扇骨是精鐵所制,趙遠吃痛,手腕一松,匕首掉在了地上。
李慕然趁機掙脫趙遠的手,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喊:“趙遠勾結幽冥教余黨,要在廢棄驛站設埋伏!”
庭院里的人聽到喊聲,紛紛朝著這邊看來。趙遠臉色驟變,知道事情敗露,轉身就想跑。可剛跑兩步,就被洪七攔住了去路。
“趙遠,你竟敢勾結幽冥教余黨,背叛江湖!”洪七怒喝一聲,手中的酒葫蘆朝著趙遠擲去。趙遠側身避開,卻被柳長風攔住了另一條路。
“趙莊主,你為何要這么做?”柳長風眼神銳利地看著趙遠,“我們往日無冤無仇,你為何要與幽冥教余黨勾結?”
趙遠看著圍上來的眾人,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破罐破摔:“柳長風,你別假惺惺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想借著清理幽冥教余黨的機會,擴大自己的勢力,稱霸襄陽城!我這是在阻止你!”
“一派胡言!”柳長風怒喝一聲,手中鐵劍出鞘,“今日我便要為江湖除了你這個叛徒!”
趙遠也抽出腰間長劍,與柳長風戰在一起。兩人劍來劍往,打得難解難分。洪七和葉清寒也圍了上來,防止趙遠逃跑。
李慕然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的激戰,心中卻仍有不安。趙遠雖然被攔住了,但吳通肯定已經知道計劃敗露,接下來,他們會有什么動作?而且那份“黑名單”還在吳通手里,那些被記在名單上的江湖人士,恐怕會有危險。
就在這時,蘇慕晴走到他身邊,臉色凝重:“李大哥,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吳通,拿到那份‘黑名單’,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李慕然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明日去廢棄驛站,恐怕只是吳通的幌子,他真正的目標,說不定是柳府,或者其他江湖人士的府邸。”
葉清寒也走了過來,眼中帶著幾分憂慮:“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做好準備。今夜大家輪流守夜,防止吳通偷襲。明日,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去廢棄驛站,吸引余黨的注意力;另一路則暗中追查吳通的下落,爭取拿到‘黑名單’。”
眾人都點頭同意。柳長風此時已經制服了趙遠,將他綁了起來,交給下人看管。
“葉姑娘說得對,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柳長風走到眾人面前,臉色凝重,“今夜大家辛苦一些,輪流守夜。明日一早,我們便按照計劃行事。”
夜色漸深,柳府的燈火依舊明亮。李慕然站在庭院的角落,望著夜空,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吳通,拿到“黑名單”,保護好身邊的人,不讓幽冥教的余黨再危害江湖。
他知道,一場新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而他,也必須變得更強,才能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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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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