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在韓立耳邊，自動翻譯成——

這賊船你非上不可。

“前輩到底要想我做什么？”

韓立眼角的余光迅速掃視周圍，這時候反倒希望有人來和他搶果子了。

“你不是很會養花養草嗎？”南枝松開他，脆聲道：“你讓平白長了三百歲，就得養我三百年。”

韓立驚呼：“三百年？我不過一個凡人，最多幾十年的壽數。”

南枝指了指他的小綠瓶：“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不不不，我不可以——”

韓立話沒說完，四周厚重的幻霧倏然消散，遠處隱隱約約傳來聲音，更有人影晃動。

他看向面前，那女子已經不見了，他衣襟上扒了株張牙舞爪的小樹苗，揮舞著樹枝，把那有些沉甸甸的果子塞進他的衣襟里面，還好生拍了拍。

一時間，韓立情緒復雜。

他已經見識過修仙界如何廣袤神奇，隱約生出仰望的情緒，然而這個突然蹦出來的樹妖，說他能行。

他捧著這株小樹苗，望著天邊穿梭的仙人，突然生出豪情萬丈。

說他能活三百歲，豈不是說他一定會成仙人？

韓立嘴角抿著，忍住雀躍的笑意，把小樹苗捧得牢靠了些。

那就——勉強養著吧。

“韓立！”

身后，墨居仁找了過來。

韓立下意識脊背僵硬：“師父。”

【嘖，他們兩個，誰是你師父啊？】

識海里傳來女子的聲音。

韓立更僵硬了：【兩，兩個？】

他眼前不是只有一個墨居仁嗎？

【一體雙魂，除了這具身體本身的靈魂，還多了一個修士的元神。】

南枝打量著：【修行邪術，才三十幾歲的人，都老成七八十了。】

陣陣寒風從腳下吹上來，韓立驚悚地看著緩步走來的墨居仁，視線劃過墨居仁佝僂的后背，花白的頭發，最后落在那雙眼尾皺褶堆積的昏黃眼瞳中。

只有三十幾歲？

“好小子，轉頭就找不到你人了。”

墨居仁佝僂著身子，要微微仰頭才能直視韓立的眼睛，他故作慈愛地笑著，又盯住韓立懷里的東西：

“你得到了什么仙緣？”

韓立起先還想把這個古怪的樹妖交出去，隨便什么人，只要不是他。

可現在，他抱著小樹苗，袖子虛掩著想要擋住，這或許是唯一能救他命的人。

識海中沒了聲音，韓立只能自力更生：“我，我什么都沒能抓住，又想著不能空手走，就在島上挖了棵樹苗，準備帶回去。”

“哦？”

墨居仁伸手要看：“給為師瞧瞧。”

韓立緊張地手指顫動一下，瞧了，不會就不給他了吧？

可除了給，他也沒了其他法子。

韓立遲緩地伸手，把樹苗遞過去，手指卻緊緊地沒有松手。

墨居仁看看他，又看向樹苗，從外表看，和尋常蘋果樹沒什么區別，枝葉幼嫩，柔柔弱弱不好活的樣子。

他伸手，韓立抖了一下。

“呵。”

墨居仁笑笑，又收回手，背在身后：“罷了，你想養就養著吧。”

韓立松口氣，跟墨居仁往船上走：

“咱們現在就離開嗎？師父有什么收獲？”

墨居仁搖搖頭：“只搶到了些養氣精神的藥草，年份還小，不成氣候。這仙緣啊，到底還是給那些仙人準備的。走吧，再不走，一會兒就不好走了。”

熹微的晨光中，神樹枝葉下的陰影里，似乎還藏了許多雙偷窺的眼睛。

船只啟航遠行，韓立站在甲板上，樹苗稚嫩的葉子掃過他的脖頸，癢癢的。

他扶了一把，眺望遠處，卻見海面上懸掛著一件破爛的黑衣，深沉的海面下似有血色氤氳。

“死人了？”

“死人了？”

【嗯吶，我殺的！】

韓立：“……”

怎么聽起來，你還很得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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