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季晚晴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我自己可以。”
周敘白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掩飾過去,點了點頭。
“好。路上小心。”
他看著她又補充了一句,“生日快樂,晚晴,是真的……希望你快樂。”
季晚晴心尖一顫,沒有回應,只是拎起包,快步離開了咖啡館。
走出門,午后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卻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心跳也失了往常的節奏。
她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背后那道專注而溫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拐過街角,消失在視線之外。
周敘白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許久,才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那杯早已冷掉的美式,喝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心底卻泛起一絲微甜的希冀。
對他而言,至少對方沒有徹徹底底拒絕,在最后的態度也有所緩和。
她到底是心軟的。
或許她最后不一定會選擇他,但他已經做好了長期等待和爭取的準備。
畢竟,他失去過一次,比任何人都懂得失而復得的珍貴,也比任何人都有耐心,去一點點撫平她心中的褶皺,重新走進她的世界。
而季晚晴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遠比來時更加紛亂復雜。
今天的這個消息實在有點難以消化,手機里不斷響起的生日祝福,她暫時無暇顧及了。
她嘆了一聲,打車回家了。
季母看她這么快就回來了,眼里閃過一絲驚訝,但還沒來得及問什么,季晚晴就直接回到房里關上了門,趴到柔軟的被窩中去了。
她這一趴,不知不覺就趴到了天黑。
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胳膊,打開床頭的臺燈,透出一絲昏黃的溫暖。
就在這時,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微微一愣,裴嶼。
她遲疑著按下接聽,“裴大哥?”
“剛救了一個人。”他頓了頓,“現在特別想見你,我就在樓下,能下來嗎?”
他補充道,“就在花壇這邊,給你帶了點東西。”
季晚晴握著手機,走到窗邊,輕輕撥開百葉窗的一角向下望去。
果然,樓下花壇旁,暖黃色的路燈下,倚著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已經換下了手術服,穿著一身簡單的常服,鼻梁上架著那副標志性的金絲邊框眼鏡,微微仰頭,正望著她窗口的方向。
燈光勾勒出他略顯疲憊卻依舊清雋的側臉,那姿態,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心底因為周敘白而翻涌的驚濤駭浪,在看到裴嶼這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身影時,奇異地平復了些許。
和裴嶼相處,總是輕松而舒適的,他像一陣溫和的風,一片寧靜的海灣。
“我馬上下來。”她輕聲應道,甚至沒問是什么東西。
掛了電話,季晚晴隨意套了件外套,穿上鞋就下了樓。
聽到腳步聲,裴嶼轉過身。
看到穿著居家服、頭發隨意披散著的季晚晴,他鏡片后的眼睛微微彎起,流露出清晰的笑意,將手術帶來的疲憊都沖淡了不少。
“吵到你休息了?”他語氣帶著歉意,目光卻在她臉上細細掃過,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
“沒有,我剛睡醒。”季晚晴搖搖頭,走到他面前,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手術順利嗎?”
“嗯,很順利,一個先天性心臟病的小孩子,挺過來了。”裴嶼的聲音里帶挽救生命后的釋然與欣慰,但更深層,似乎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涌動。
他晃了晃手里提著的一個精致紙袋,“走吧,邊走邊說?前面小公園夜景不錯,人也少。”
“好。”
兩人并肩,沿著靜謐的社區小路,朝不遠處的小公園走去。
夜風微涼,拂在臉上,帶走了一絲燥意。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做完手術,脫下手術服的那一刻,感覺整個身體都僵了。”裴嶼活動了一下肩膀,語氣輕松了些,“但心里是滿的,看到監護儀上穩定的數字,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然后,就特別想找個人分享這種……踏實的感覺。”
他側頭看她,眼神在鏡片后顯得格外溫和,“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這話語中的信任和親近,讓季晚晴的心微微一動。
她不是感覺不到裴嶼對她超出普通朋友的好,只是過去她并未深思。
“能理解那種感覺。”季晚晴輕聲說,“就像我直播時,偶爾完成一個特別難的操作,或者看到粉絲暖心的鼓勵,也會有一種……被填滿的感覺。”
裴嶼笑了笑,“所以,我們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在不同的戰場上努力著。”
這個比喻讓季晚晴也忍不住笑了,氣氛變得更加輕松。
走到小公園的觀景長廊,這里可以俯瞰部分城市的夜景,燈火闌珊,與天上疏星遙相呼應。
裴嶼在長廊邊的長椅坐下,將紙袋遞給季晚晴。
“生日禮物,還有一塊小蛋糕,手術前訂好的,幸好趕在十二點前送到了。”
季晚晴接過紙袋,先打開了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里面并非她預想中的珠寶,而是一支造型極其優雅的鋼筆。
筆身是沉靜的深藍色,上面有細碎的星光狀暗紋,筆帽頂端鑲嵌著一顆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青金石,在月光和路燈的混合光線下,泛著幽微而高雅的光澤。
“這……”她有些不解地抬頭。
“這支筆,希望你能寫點開心的,或者……把不開心的事寫下來,然后丟掉。”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有時候,把東西從心里挪到紙上,會輕松很多,比一個人悶著好。”裴嶼看著她,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柔和。
她摩挲著冰涼的筆身,心頭涌動著一股強烈的暖流。
“裴大哥……謝謝你,我……”她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這份貼心遠超任何昂貴的禮物。
“看看蛋糕?”裴嶼適時地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