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鋒不太好意思說自己已經等了李顏半個月。
所以面對李顏“鋒哥不是隨隊冬訓嗎咋這么有興致”的提問，還真是有些不知如何回應。
非要說的話，他其實是李顏粉絲來著。
微博上都有關注，但顯然現在粉絲數已經近百萬的李顏不會點開新關注名單。
郭鋒身高一米九五，比李顏高了11公分，今年26歲，在臨江的職業籃球隊司職分位，跑動跟投射能力比較強。
至于身體素質，職業隊，沒得說，丘樹里在他面前就跟個小雞仔似的。
郭鋒在球隊里算比較有書生氣質的一個，學歷也是比較高的，高中成績還不錯，入選青年隊的同時自己考上了重本大學，本來想著學習與籃球兼顧，最終還是精力不支選擇了籃球。
本來還想著至少把大學讀完，雖然他在大學干的唯一一件事也就是跟籃球隊打比賽。
最后還是因為職業隊的召喚，跟學校默契地斷了緣分。
這事兒一直是郭鋒心里的刺，剛進職業隊那會兒還因為一些“學習好的優越感”跟隊友鬧了些矛盾。
自己糾結了兩年，終于是走出來了。
他跟自己和解的方式，就是退一步海闊天空。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做一個能打職業籃球的學霸，或者一個學習成績爆炸的職業籃球運動員，并沒有太大意義，人精力有限，深耕一個方面才是正道。”
這是郭鋒教練跟他說的話，他也認可了。
于是在后來的日子里，郭鋒把“錯過學習”的念頭藏在了心里。
“你看，打籃球的也沒幾個能在學業上取得成就的，真學霸再怎么強也沒有我們職業隊的強。”
郭鋒得到了安寧。
直到他聽說了李顏。
“天才少年”這名頭很吸引郭鋒，但真正讓他心靈震顫的，還得是省青年隊教練回來說的“趣聞”。
他們去現場招攬李顏入隊，被拒絕了。
在那之后，郭鋒就一直很關注李顏，然后故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這個郭鋒眼里“籃球學習之間選擇了學習”的男孩，一路高歌猛進，現在已經快把自研系統、概念領先世界的手機給造出來了。
郭鋒心里很矛盾，李顏這恐怖的全能可以說圓了他曾經的夢，但同時也在揪著郭鋒的自我和解啪啪打臉。
他很想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跟李顏對決一次。
哪怕其實不公平，他26歲職業隊的身體，李顏就算發育再快，又怎么可能比得了？
但他想贏，贏一場，重新跟自己和解。
李顏從見到他的第一面，就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這種情緒。
由來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想要通過擊敗他證明自己專項路線走對了的情緒，可是太常見了。
李顏前世就遭遇過不少，在互聯網上發表作品，別人覺得他畫得好、寫得好、唱得好，最高評價就是“美術生/文科生/音樂生？”
仿佛只有走過這種專業培訓的路子，把時間都砸在里邊，才能算是真正的大佬。
李顏往往會如實回應，“只是一個沒學過畫畫唱歌的理科生。”
在他的認知里，這其實是裝逼來著。
我都沒經過專業培訓，光是自己摸索，靠天賦就能走到這，不是更牛逼嗎？
結果，大家立刻從贊賞轉變為挑刺，剛剛在他們眼里還很了不起的作品一下子變得錯漏百出。
李顏曾經大惑不解，并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極度厭惡別人問他是不是“專業的”，類似問題一概回避。
現在他懂了。
“天賦”這倆字是很傷人的。
尤其是當擁有者習以為常地展示時。
所謂的“專業”其實是很多人的避風港，原來你李顏是美術生，怪不得畫這么好呢。
原來你是文科生，我就說怎么文筆這么好；原來你是音樂生，難怪會這么多唱歌技巧……
但如果，你是一個沒學過藝術技能的理科生。
那同為理科生的我算什么？
那真的是美術生的我算什么？
憑什么你就能擁有靠自學走到專業水平的天賦，而我丟掉了其他技能日復一日在畫室畫畫，畫了半天還不如你……
我算什么？
就是這樣的情緒，李顏再次在郭鋒身上感受到了。
對此，李顏表示，必須要盡全力干爛他！
去你媽的什么天賦傷人，老子有這資本，我就是要秀！
一個個的，還整得李某人“天賦有罪”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越是這樣，我越是要把掛開到極致，徹徹底底地把各位的自信碾碎，碾成齏粉。
不用嘗試跟李某人比，李某人有掛，要是還跟諸位凡夫俗子一個水平，倒是該去懺悔懺悔。
真正有問題的，是這些自己沒天賦努力也不極致的人，天天幻想著所有人都如他們一般平庸，接受不了一丁點超凡脫俗的存在。
李顏把球洗給郭鋒，“來吧，讓我看看職業隊是什么水平。”
郭鋒拿球直接往右側突破，動作非常基礎常見，但這速度力道完全跟羅迪是兩個世界。
這一球郭鋒多少還有點試探的意思在，因為李顏比他想象的看起來還要更結實一點，雖然是16歲的身體，但也不能跟之前想的一樣一點對抗不給了。
然而第一次接觸，郭鋒大腦就有點斷電。
李顏跟上了不足為奇，年輕人就是速度快，但是為什么能扛得住對抗？
郭鋒節奏被打斷，緩了緩后退到三分線，然后一個假動作從左側突破。
李顏壓根不吃晃——以他現在的動態視力跟注意力跟反應速度，蒼蠅往哪飛都能抓住，一個假動作算個球。
眼看李顏又貼了上來，郭鋒只能丟了矜持，給這未成年少年上上勁了。
職業隊畢竟是職業隊，郭鋒這幾下動作的發力干脆、銜接流暢，終于是讓李顏讓出了空間，然后打板上籃命中。
最后上籃那一下，李顏也沒有嘗試跳，在被郭鋒硬邦邦的身體擠開后退一步時，他就知道跳上去也是徒勞。
“對抗技巧……”李顏琢磨著剛剛郭鋒兩次突破的不同，拿球就硬生扛著郭鋒殺將進去。
兩人速度上沒有明顯差距，進攻都沒法一步過，“對抗”恐怕是今天的主題。
李顏嘗試主動發力，但郭鋒就像一堵墻擋了上來，硬碰硬確實不是個好辦法。
最終李顏此次進攻選擇了轉身后仰，在對抗消耗體力之后，出手終究受了點影響，砸后框不中。
隨后郭鋒的進攻依舊是靠節奏找到李顏跟上但身體不夠穩的時候上對抗，對抗出一點出手機會就果斷表演基本功上籃。
李顏的進攻選擇則有些生硬，總是主動尋找跟郭鋒的身體對抗，然后通過強大的精神力分析判斷郭鋒“跟不上”的瞬間，完成出手。
比分很快來到8比6，郭鋒領先。
球場一旁的羅迪跟丘樹里都很震撼，連連給郭鋒比出大拇指，“可算看到李顏吃癟了。”
郭鋒可是一丁點都開心不起來，他心里早就認為自己輸了。
26歲的職業隊首發，打一個16歲的“公司老總”，居然能打得難解難分，最可怕的是李顏根本是在主動找對抗。
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啊這是！
郭鋒想象中，這場比賽應該是他的教學局，應該是“不要拿你的愛好挑戰我的飯碗”，怎么打成切磋局了。
“身體對抗果然不是硬碰硬的事情，”李顏卻是一直在分析，“分明是有一些發力技巧的，發力節奏，發力方式都很關鍵，什么時候放松跟隨，什么時候頂住，全都是門道，嘿……”
“認知突破”在引導，對抗發力就是李顏進階的關鍵。
叮！
【籃球+1，四級技能，總數61】
李顏露出了自信的表情，持球連續假動作晃動郭鋒重心，然后快速蹬出第一步，搶占了有利身位之后就卡住郭鋒的位置，郭鋒很快追上，在李顏合球準備上籃時給足對抗。
然后沒頂住，讓李顏穩穩上了個籃，
嗯？
郭鋒感覺李顏就像突然開竅了，從只會蠻力一下子就懂了寸勁的感覺。
不至于吧？還是說這家伙前幾個球還在藏著？
于是接下來的進攻，兩人都默契地選擇了背打，前邊郭鋒打過一個，李顏雖然給他不小壓力，但總的來說還是沒法影響到他最終的出手。
這次不同了，郭鋒能感覺到自己的發力節奏跟李顏對上了，李顏已經懂得如何讓他的發力變得難受，最終逼得郭鋒不得不避其鋒芒假動作晃肩后出手。
要知道，李顏不吃假動作。
更要知道，李顏能精準判斷郭鋒的狀態。
等的就是你轉身出手這一下。
李顏的彈速跟彈跳高度都超出了郭鋒的預期，導致他沒辦法繼續調整出手，只能倉促發力丟出一個高弧度——否則就被蓋了。
最終扔了個三不沾，在郭鋒眼里，這球跟吃了火鍋沒區別。
反過來李顏的背打卻讓他非常難受，甚至一度讓他有點找不著對抗發力的節奏點。
以至于李顏轉身投籃的瞬間，他完全沒能反應過來跟上去。
球空心入網，比分8比8。
羅迪跟丘樹里傳來驚呼，郭鋒的汗滴到了手中的籃球上。
“到此為止吧。”郭鋒突然收起了球，“再打下去，我就要輸了。”
李顏點點頭，“有機會再切磋。”
郭鋒笑了笑，把籃球鞋帶拆開，坐在地上，“可不敢了，李顏，你是怪物。我還要靠籃球這碗飯過日子，可不能在你這丟了信心。”
“我跟其他人不一樣。”李顏一口喝了半瓶運動飲料，“不用拿誰來跟我比。”
郭鋒的表情很復雜，坐在地上沉默地脫了鞋子，突然又露出了釋懷的表情：
“以后你會有興趣來打打職業聯賽嗎？”
“一場的話可以。”李顏收拾好了東西，“多打幾場我怕記錄都是我的了。”
籃球場里傳來快活的笑聲。
不管李顏愿不愿意，擁有了內務團隊的汪紫，還是給李顏安排了司機。
車相對普通，是輛平平無奇的大奔，司機就比較特別，是韋易力幾位輪值司機里資歷比較淺的一個。
年輕，相貌平平，氣質憨厚，身材壯碩，開車四平八穩。
韋易力特地強調，這是送李顏的禮物，而不是因為在他那表現不好給開了。
送司機這種事還挺離譜的，雖然大老板的司機不聽不該聽的、不說不該說的算是基本素養，但在兩家公司干活，誰知道到底忠于哪一方？
但鑒于李顏手里的投資有一半以上來自韋易力，也確實沒啥話好說了。
絕對不是因為有什么其他關系在哈。
不過李顏也不會對這位司機有過多信任就是了。
李顏換了一身速干衣，裹著羽絨外套就上了車，司機提前打開了座椅加熱，李顏卻是開了窗。
司機立馬關了座椅加熱。
“開著吧。”
司機又打開了。
“我沒說不好，你就不用改。用不著揣摩我的心思，那樣你累，我也不受用。”
“好的李總。”
吹吹冷風清醒清醒，李顏對今天的球局好好進行了分析。
毫無疑問，他的身體跟郭鋒是同一水平線，在他不懂發力技巧時，頂不過郭鋒，但開竅之后，郭鋒也完全討不著好。
這點很正常。
系統的百分比代表的是在人群中的水平，但因為30%就是平均值，所以沒有什么參照數值來判斷現在的水平。
李顏的身體已經基本都在60%突破的狀態，結合他的計算機技能表現，這個數值基本可以理解為在全人類相關人群里堪稱優秀的水準。
郭鋒是這個水平很正常，他是職業籃球運動員，比起普通人肯定算是優秀甚至頂尖，但畢竟在他之上還有國家隊，而華夏國家隊在世界范圍內又算不上強隊，強隊里邊還有一批單論身體非常變態的選手。
然后，籃球運動員里身體最頂尖的那個，如果拆分小項比較，距離人類最頂尖也還差了不少。
速度最快、力量最強、耐力最好、彈跳最高……
這就是系統進度欄如此奇怪的原因，30%是平均值，人數雖然很多，但學到這個水平并不費事。
60%算是非常優秀，技能提升到這里也確實不容易。
雖然李顏有多個技能合并加持，身體水平跟籃球水平都能發揮出不止60%的戰斗力，但籃球也不是一個人的游戲，真到了五打五的球場上，李顏目前的水平肯定是不如郭鋒的。
由此，可以合理推論華夏職業隊首發的水平，套用李顏的技能，大概是在65%的水平線搖擺。
如果100%不是成為超人，而是方方面面達到人類的理論極限——每個技能都是理論極限的話，集成在他一人身上其實也就代表足以超越極限了。
那70%可能是某個領域最優秀的幾個人——參考李顏當前的計算機水平，能在相關領域充當領頭羊，做出一些引領性的、改變行業的成果；80%代表達到了普通人之中的最優秀，是開山祖師、是GOAT；90%就是超越人類當前表現出來的最高水平。
在通往最頂級的路上，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所以系統才會越到后邊越難提升。
【是這樣嗎？】
……
系統沒有回答。
算了，這東西想要精準說對難比登天。
反正李顏就這么想了，80%就能是天下第一，這多快活？
連70%到80%那座高不可攀的山峰都顯得可愛了，爬上去老子就是天下第一，多大吸引力。
往后每一次進步都是創造歷史，沒什么比這正反饋更強的了。
想要否決李顏這番推論倒還有一個簡單的辦法，就是達到了100%直接化身super man，那……那更爽了！
李顏把自己想興奮了，回到辦公室洗完澡還是很興奮，然后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給他老爹李春打去了電話。
此時的李春正在苦惱家里收到的幾十瓶毛臺該怎么處理，接通電話時還有點懵，只聽得：
“爸，過兩天跟老媽過來新北，未來科技的動員大會需要你這個總裁講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