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以此景為題。”

蘇哲話音剛落，甚至不給任何人思考的時(shí)間，那驚艷了另一個(gè)時(shí)空千百年的詩句，便從他口中，如江河決堤般，傾瀉而出。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shí)。”

短短四句，沒有半點(diǎn)遲疑，沒有絲毫雕琢的痕跡，渾然天成！

一幅生機(jī)盎然的早春江景圖，瞬間在所有人眼前，活了過來！

那畫面，是如此的鮮活，仿佛他們能聞到泥土的芬芳，能感受到江水的暖意，甚至能看到那肥美的河豚，正在水下悄然游弋！

“這……這……”

汪之謙激動(dòng)得“霍”地站起身，因?yàn)樘^震驚，甚至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神跡！此乃神跡啊！”

“不假思索，出口成章！竟還有如此意境！”

李承嗣更是臉色煞白，身體不住地顫抖，看著蘇哲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審視，而是畏懼，是仰望，是凡人面對無法理解的偉力時(shí)，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一首即興的七言絕句，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后一絲疑慮。

也徹底奠定了蘇哲在他們心中，那不可動(dòng)搖的，神一般的地位。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gè)開始。

暖閣之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那首信手拈來的絕句，震得魂飛天外，腦中一片空白。

他們?nèi)缤铗\的信徒，仰望著那個(gè)站在窗邊的白衣身影，那身影在他們眼中，已經(jīng)不再是凡人，而是披著人皮的，真正的文曲星宿。

蘇哲將眾人的震撼盡收眼底，心中那份屬于穿越者的優(yōu)越感與掌控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要的，不僅僅是他們的信服。

他要的，是他們的敬畏，是他們的盲從，是將他奉若神明！

李承嗣嘴唇哆嗦著，好半晌才從那極致的震撼中，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向前搶上一步，對著蘇哲深深一揖，姿態(tài)謙卑到了塵埃里，語氣更是帶著一絲顫抖的，不敢置信的探尋。

“蘇……蘇先生……請恕在下愚鈍。”

“此等才情，已非人力可及。尋常文人，窮盡一生，能得一句天授佳句，便足以名留后世。可先生您……卻仿佛……仿佛這世間所有華美辭章，都只是您隨手取用的囊中之物。”

“這……這究竟是為何？”

這個(gè)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已經(jīng)超出了天賦的范疇，這是一種規(guī)則之外的力量。

他們迫切地需要一個(gè)解釋，一個(gè)能讓他們那早已被顛覆的世界觀，重新找到支點(diǎn)的解釋。

蘇哲要的，就是這個(gè)問題。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那份睥睨眾生的傲氣，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寂寥的，屬于“非人者”的悲憫。

他輕嘆一口氣，聲音悠遠(yuǎn)，仿佛在訴說著一個(gè)不屬于這個(gè)凡俗世界的秘密。

“我曾與你們說過，爾等，不懂天授。”

“因?yàn)槲抑湃A，并非源于我身，亦非源于我思。”

他的這番話，更是如同驚雷，讓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在所有人好奇又驚疑的目光注視下，蘇哲緩緩伸出手，解開了自己月白錦袍最上面的兩顆盤扣。

他的動(dòng)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儀式感。

隨著衣襟的敞開，眾人看到，在他的鎖骨之下，緊貼著心口的位置，靜靜地躺著一枚通體溫潤，色澤如羊脂的古樸玉佩。

那玉佩并非什么名貴材質(zhì)，甚至沒有任何繁復(fù)的雕工，就是一塊最純粹的，仿佛剛剛從昆侖山巔采擷而來的玉石。

但在場的所有人，卻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仿佛那塊玉石，是活的。

【系統(tǒng)，啟動(dòng)‘文膽’特效，低功率。】

蘇哲在心中，對系統(tǒng)下達(dá)了指令。

下一刻，奇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枚原本平平無奇的玉佩，竟開始散發(fā)出一層肉眼可見的，極其柔和的，如同月華般的淡淡光暈。

光暈不大，卻異常清晰，仿佛玉石本身就是一個(gè)微型的光源。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隨著那光暈的出現(xiàn)，整個(gè)暖閣之內(nèi)，竟憑空多出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極其清雅的古墨香氣。

那香氣，不似任何凡間墨錠，倒像是走進(jìn)了傳說中，藏納了天下文章的文淵閣最深處，是千年翰墨之氣，凝結(jié)而成的精魂。

“這……這是……”

汪之謙駭然失聲，指著那枚發(fā)光的玉佩，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蘇哲將所有人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眼中那份屬于“神”的悲憫，愈發(fā)濃重。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著胸口那枚發(fā)光的玉佩，聲音里帶著一種與凡俗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與孤高。

“此物，非玉。”

“此物，乃我與生俱來，與魂魄相融之‘文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