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p>
比比東的聲音終于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絲冰冷的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既知圣陽天輪花生長于供奉殿圣地,受神像光輝庇護,亦知其魂環(huán)向來為天使武魂傳承者所預(yù)備,你一個非天使武魂的魂師,憑什么認為你能駕馭它的力量?
“又憑什么認為,供奉殿會給你這個機會?要知道,這已非是否珍貴的問題,而是觸及了武魂殿最核心的傳承與規(guī)矩。”
壓力如實質(zhì)般籠罩而下。
林夏清楚,他此刻的解釋,將直接決定比比東的態(tài)度。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明亮。
“冕下明鑒,弟子所求,并非不知天高地厚?!?/p>
“其一,弟子所求,只是爭取,弟子明白此物特殊,愿以自身潛力與未來為籌碼,懇請冕下給予一個嘗試的機會,一個證明弟子有資格擁有它的機會。若供奉殿有考驗,弟子愿一力承擔(dān)!”
“其二,弟子之根基在于共生轉(zhuǎn)化,第一魂環(huán)生命之毒已證弟子可完美轉(zhuǎn)化、統(tǒng)御劇毒與磅礴生機這兩種看似相克的力量。
圣陽天輪花所蘊含的極致光明與生命之力,其本質(zhì)皆為‘生’之力的頂級體現(xiàn),且因其圣潔屬性,排斥異種能量的特性遠低于某些蘊含霸道法則的頂級魂獸。
弟子有自信,憑借根須鏈接法與妙蛙種子的草木至尊天賦,能構(gòu)建更深層次的共生鏈接,安全引導(dǎo)并轉(zhuǎn)化其力量?!?/p>
林夏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帶著一種對未來的篤定,
“其三,此魂環(huán)之于弟子與妙蛙種子,絕非簡單的力量增幅,妙蛙種子已有武魂進化姿態(tài),形態(tài)蛻變在即,其背生之種,蘊含無限可能。
圣陽天輪花的圣輝輪轉(zhuǎn)之力,其凈化、增幅、轉(zhuǎn)化光與生的核心能力,極可能催化妙蛙種子進化出前所未有的技能,極大提升其輔助、凈化、恢復(fù)甚至光屬性攻擊的能力上限,徹底補全其屬性短板,這將是共生之道的又一次飛躍!”
林夏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更重的分量
林夏的話語擲地有聲,有理有據(jù),從可行性、自身優(yōu)勢、對伙伴進化的推動。
側(cè)殿內(nèi)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月關(guān)已經(jīng)被林夏這番大膽而縝密的論述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緊張地看向比比東。
比比東端坐于高座之上,紫眸深邃如星空,凝視著下方那個身姿挺拔、眼神堅毅的少年。
那番話在她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打破供奉殿的規(guī)矩?
向千道流那個老家伙開口?
這其中的阻力不言而喻。
但林夏描繪的前景……一個融合了圣陽天輪花力量的妙蛙種子進化體,一個擁有光、生、毒完美統(tǒng)御能力的共生魂師……這潛力,確實讓她心動。
要是自己能培養(yǎng)出一個.........天才?
不,不止是天才!
這小子的潛力,甚至連她都有點看不懂!
或許真的有機會踏足傳說之中的領(lǐng)域.......
更重要的是,林夏那句打破供奉殿的規(guī)矩,精準地戳中了她內(nèi)心的野望!
她就是要培養(yǎng)一個超越一切、打破所有規(guī)則的天才,來證明自己,也證明某些理論的荒謬!
時間仿佛凝固。
月關(guān)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良久,比比東那完美無瑕的唇瓣終于微微開啟,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圣陽天輪花…供奉殿圣物…”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林夏靈魂深處。
“你的膽子,確實不小?!?/p>
話音落下,她緩緩向后靠去,指尖再次輕輕敲擊扶手,發(fā)出規(guī)律的輕響,眼神深邃難測。
“此事…非同小可,本座,需要斟酌?!?/p>
“月關(guān),帶他下去,好生休養(yǎng),允諾之事,待本座思量后,自有定奪?!?/p>
伴隨著教皇殿厚重的殿門在身后緩緩閉合,隔絕了殿內(nèi)那令人窒息的威嚴與沉默。
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卻驅(qū)不散月關(guān)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凝重與無奈。
“呼……”
月關(guān)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把剛才殿內(nèi)的壓抑全部排出體外。
他轉(zhuǎn)過身,狹長銳利的眸子此刻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直直地看向身旁一臉平靜的林夏,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感嘆和一絲……哭笑不得的意味。
“林夏啊林夏。”
月關(guān)搖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老夫活了這把年紀,自認也算見過不少膽大包天之輩,可像你這般……敢把主意打到天使神像腳下、供奉殿禁臠上的,你絕對是第一個!老夫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了!”
“你這膽子,是用什么做的?是浸泡了碧磷七絕花汁液還是用萬載玄冰髓雕出來的?大得沒邊了!”
林夏眨了眨眼,臉上適時地浮現(xiàn)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無辜。
前世熟讀原著,自然清楚比比東與供奉殿、尤其是與大供奉千道流之間那幾乎不可調(diào)和的權(quán)利斗爭與歷史恩怨。
圣陽天輪花生長在供奉殿的核心圣地,這要求無異于在刀尖上跳舞,直接觸碰了武魂殿最敏感的神經(jīng)。
但他此刻必須扮演一個只關(guān)注力量與武魂契合度的單純天才。
“長老。”
林夏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不解。
“不是您和教皇冕下要我提要求的嗎?弟子仔細查閱了殿內(nèi)所有能找到的資料,圣陽天輪花的確是弟子目前能找到的、與自身武魂特性及妙蛙種子進化方向最為匹配,也最具潛力的魂環(huán)來源?!?/p>
“弟子所求,只為力量極致,并無他意。”
林夏微微停頓,眉頭微蹙,仿佛在努力回憶,繼續(xù)天真地補充道:
“而且,弟子記得《武魂殿珍稀魂獸圖譜·圣域篇》和《光明系魂獸培育手札》里都提到過,圣陽天輪花在供奉殿圣光花圃中雖為圣物,但并非絕無僅有之物,似乎……培育的數(shù)量也并非稀少到僅能供給天使武魂吧?”
“弟子只是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嘗試證明自己也能駕馭其力量的資格而已。”
月關(guān)聽著林夏這番有理有據(jù)卻又顯得不通世事的辯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看著林夏那雙看似清澈懵懂,深處卻仿佛蘊藏著幽潭的眼睛,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這孩子……是真的不懂其中牽扯的滔天巨浪?
還是心思深沉到連他都看不透?
“唉……”
月關(guān)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他揉了揉眉心,仿佛被這棘手的問題攪得腦仁疼。
沉默了幾息,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后才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
“林夏,你記住一點。教皇冕下……與供奉殿那邊的關(guān)系,并非如你想象中那般……和諧融洽。你所求之物,生長的地方太過特殊,牽扯……太深了。這已非單純的魂獸珍稀與否的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