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馨臉色慘白，盯著歐陽哲的臉，久久地沒說出話來。
她的腦袋一團亂麻，不停地回蕩著“懷孕”這兩個字。
歐陽哲見她搖搖欲墜的模樣，擔憂極了。
他伸手輕撫歐陽馨的臉頰，話語里是毫不掩飾的關心。
“姐姐，你的臉怎么這么白？是身體還不舒服嗎？”
溫熱的觸感讓歐陽馨回過神來。
她幾乎是失態地推開歐陽哲，“我、我沒事！關婉懷孕這件事太突然了，我只是有點被嚇到！”
“那……姐姐答不答應跟我一起去關家提親啊？”
歐陽哲抱著歐陽馨的手臂，輕輕地晃了晃。
睜著一雙溫潤如水的眸子，滿含期待地望著她。
就像小時候，他每次想要什么東西，都這么跟歐陽馨撒嬌。
以前，歐陽馨總是招架不住他這副模樣，輕易就答應了。
但是這一次……
歐陽馨從歐陽哲懷里抽出自己的手臂。
她為難道：“小哲，這件事不是姐姐不幫你，而是關家的身份背景，和我們歐陽家實在是有些不合適。”
歐陽哲眸中劃過一絲失落，他委屈地解釋。
“姐姐，關家以前是涉黑，但是這些年已經在國外洗白了，他們現在在國內做的是合法的、正經的生意。婉婉也是一名出色的芭蕾舞蹈員，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歐陽馨想要反駁。
但是看見歐陽哲哀求的眼神，她又不忍心說出口。
說到底，其實還是她的私心作祟。
“小哲，這件事不是我能同意的，你的婚事，需要長輩做主。”
“現在奶奶還在休養身體，父親在國外，大哥……生死未卜，沒有他們的同意，你的婚事實在是不好這么快就定下。”
“姐姐！”歐陽哲握住歐陽馨的手，“你也是我的長輩啊！現在家里情況這樣，你可以直接當家做主的！”
“何況婉婉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不能再拖下去了！要是還不給她一個名分，這對我們家的名聲來說會很不利！”
歐陽哲言辭懇切，幾乎是哀求地看著歐陽馨。
他心里，當然有自己的算盤。
關婉懷孕了，對他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時機。
他知道關家老爺子有多么的重視子嗣。
要是關婉這一胎是男孩，那她在關家的地位就穩了。
而自己娶了關婉，又增添了一股助力。
關婉就是一個腦袋空空的笨蛋美人，拿捏她簡直易如反掌。
到時候利用她和關芷打擂臺，控制住關家。
自己這邊再利用歐陽馨這個傀儡除掉葉陵。
歐陽家對他來說，還不是如囊中探物一樣簡單？
“姐姐，我求求你了，跟我一起去關家提親好不好？”
歐陽馨心里劇痛無比。
一直以來，她都隱藏著自己對歐陽哲的不倫感情。
歐陽哲談過好幾任女朋友，她都像一個真正的姐姐那樣，沒有去加以任何的干涉。
只要他開心就好。
歐陽馨也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可是現在看著歐陽哲為了另一個女人這樣卑微地求她。
她感覺自己幾乎要喘不上氣，眼睛酸澀得快要流出眼淚。
有難過，有痛惜，還有一絲絲的不甘。
如果她和他不是名義上的姐弟就好了。
曾經她也想過，認回葉陵，讓歐陽哲回歸他真正的身份。
可是她知道，歐陽哲不愿意。
這個弟弟，她從小看著長大，知道他也是一個有野心的人。
就這樣拋棄歐陽家的身份，他是不會愿意的。
而且，就算歐陽哲真的不是歐陽家的人，他們就能在一起了嗎？
不可能的。
歐陽哲在歐陽家養了十幾年，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他們要是在一起了，必定會背負世俗的眼光。
歐陽家還會因為他們背上罵名。
除非，他們愿意拋下這一切，隱姓埋名，去到一個任何人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
否則這份感情，根本不能抬到明面上。
歐陽馨忍著眼淚，痛苦地看著歐陽哲。
好一會兒，她才哽咽道：“小哲，對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去關家。”
“為什么啊姐姐？一直以來，你不是最疼我了嗎？”
“我現在要結婚，很快也會有自己的孩子，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嗎？”
歐陽哲眉宇間是深深的疑惑。
“我……”
歐陽馨深深地吸一口氣，平復心里那些洶涌而來的悲傷。
她突然想起剛才姜建柏說的那些話。
姜建柏說她是一個膽小鬼。
那么，現在她想試著為自己勇敢一次。
這份感情，如果讓歐陽哲知道呢？
歐陽哲會不會愿意，拋下一切跟她離開？
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他們兩個能在一起。
歐陽馨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小哲，我喜歡你。所以我做不到，跟你去關家向關婉提親。”
歐陽哲愣住。
短暫的茫然過，他笑了。
他溫柔地看著歐陽馨，一字一句道。
“姐姐，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啊！我們是姐弟，這份喜歡的情感，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的，小哲！”
歐陽馨激動地打斷他的話：“我說的喜歡，不是姐弟之間的喜歡！是愛，我愛你啊小哲！我對你，是戀人之間的那種感情！”
歐陽馨伸手抱住歐陽哲，積蓄已久的淚水在此刻轟然決堤。
她說出來了。
她終于說出來了！
這么多年，她在心里憋得不知道有多難受！
她的心，也飽受著一日日的煎熬！
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輕松。
“小哲，我知道這份感情不應該存在，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能理解我嗎？”
歐陽馨嗚嗚地哭泣著，訴說著自己的情意。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歐陽哲眉目冷淡。
幽深的眸中，甚至產生了一絲厭惡。
歐陽馨對他的感情，他當然清楚。
甚至，這其中還有他的刻意引導。
從單純的姐弟之情變成不倫的感情，是他的故意放縱和引誘。
但他清楚歐陽馨的性格。
歐陽馨知書達理，是正經的大家閨秀。
這種背德的情感，以她所受的教育，肯定會埋藏在心里一輩子。
寧愿做姐弟維持表面的和睦，也不能袒露心聲毀掉這份親情。
一直以來，歐陽馨都是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