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關的目光變得格外嚴肅,帶著一種近乎警告的意味。
“所以,你這個要求,無異于將教皇冕下置于……”
月關頓了一下,終究沒有說出那個敏感的詞,轉而道:
“……置于一個非常為難的位置,不過,既然冕下沒有當場拒絕,而是說需要斟酌,說明她看到了你的價值,愿意為你……去考量那幾乎不可能的可能。你且安心等待便是。”
“至于結果……”
月關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種長輩的關懷。
“若最終事不可為,冕下也必會給你一個妥善的交代和補償,屆時,你最好也準備一個……更為穩妥的要求。畢竟,武魂殿的底蘊,遠不止一個圣陽天輪花。明白嗎?”
月關深深地看了林夏一眼,希望他能聽懂其中的深意。
林夏迎上月關的目光,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依舊保持著那份似懂非懂的恭敬。
“弟子明白了,謝長老提點,一切聽從冕下和長老安排?!?/p>
月關見狀,知道這個話題不宜再深入,再說下去就可能觸及真正的禁忌了。
擺了擺手,臉上的愁容瞬間被一種看好戲的、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取代。
“好了,正事放一邊,現在,隨老夫去看點風景吧。黃金一代那三個小家伙,此刻的英姿……想必非常有意思?!?/p>
說罷,月關也不等林夏回應,身上金光微閃,便帶著林夏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著武魂城外掠去。
他沒有直接飛去懲罰地點,反而在半途落了下來,正是武魂城內最繁華的商業街區之一。
“走,先弄點后勤補給。”
月關領著林夏,熟門熟路的來到一家規模頗大、商品琳瑯滿目的綜合商鋪前,大手一揮,對著迎上來的店主吩咐道:
“上等肉干,來三十份!最解渴的蜜釀果汁,來二十罐!快!”
店主一看是菊斗羅大駕光臨,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點頭哈腰地去準備。
林夏有些驚訝地看著月關。
“長老,這是……”
月關笑瞇瞇地,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只狡猾的狐貍。
“看戲嘛,總要有點慰問品,況且,老夫說了,懲罰是真,但也不能真把人練廢了,五十圈武魂城,憑他們現在那副魂力耗盡、經脈受損的狼狽樣子,不用魂力硬跑,最多十圈就得趴窩。現在估計已經快撐不住了。”
“咱們現在去,時機正好。”
月關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精光。
“等他們搖搖欲墜、尊嚴盡失、內心最絕望也最渴望救星的時候……你再恰好帶著這些出現,用你這次試煉第一的獎勵懇求老夫網開一面……嘖嘖,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加上你之前展現的潛力,足以在他們心里砸開一道口子。
“黃金一代的傲氣?在生存和體面面前,都是浮云?!?/p>
月關的語氣帶著一絲得意,顯然對自己的套路非常滿意。
林夏心中了然,再次感慨武魂殿高層的會玩。
林夏看著月關選的物品——全是高能量、易吸收、能快速恢復一定體力的補給品,考慮得相當周到。
不一會兒,店主將打包好的食物和水恭敬地遞上。
月關隨手丟給林夏一個儲物魂導器,示意他收好。
“你先修煉幾個時辰吧,等待好戲開場。”
林夏自然明白月關說的是什么,當即也是了然的點了點頭。
三個時辰后。
月關再次卷起金光,帶著林夏飛向城外。
當兩人落在武魂城外圍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坡上時,遠遠地,就看到了那三個在巨大城墻映襯下、顯得極其渺小和狼狽的身影。
胡列娜跑在最前面,粉色的長發早已被汗水浸透,一縷縷狼狽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原本嬌媚的容顏此刻只剩下痛苦和倔強。
她咬著下唇,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體搖搖晃晃,全靠一股意志在強撐。
邪月緊隨其后,或者說,更像是護在妹妹斜后方。
銀色的短發濕漉漉地滴著汗,臉色比胡列娜更難看,嘴角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
他眼神銳利依舊,但步伐明顯沉重拖沓,每一次抬腿都異常艱難,呼吸沉重得像破風箱,卻始終保持著隊長的姿態,目光不時擔憂地掃向前面的妹妹。
而焱……則落在了最后面,也是最慘烈的一個。
他壯碩的身體此刻仿佛成了最大的負擔,跑動姿勢已經嚴重變形,幾乎是半拖半爬。
火紅的頭發被汗水和塵土黏成一綹綹,臉上、脖子上、手臂上,之前被重力反噬爆開的毛細血管痕跡清晰可見,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紫色。
他低垂著頭,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伴隨著痛苦的悶哼,眼神空洞麻木,只剩下生物本能驅使著雙腿機械地向前挪動。
汗水混合著塵土在他身后留下斷斷續續的濕痕,整個人如同剛從泥潭里撈出來的困獸,昔日狂傲盡碎,徒留狼狽不堪。
倒不是焱的體質不如邪月和胡列娜,只是之前他受的傷最重!
他們身上象征黃金一代榮耀的服飾,此刻沾滿污跡,被汗水浸透后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三人因脫力而微微顫抖的輪廓。
五十圈?
這才僅僅幾圈?
放眼望去,武魂城那延綿無盡的城墻,此刻在三人眼中,恐怕如同無法逾越的絕望天塹。
林夏站在高坡上,看著下方步履蹣跚、尊嚴盡失的三人,尤其是那個曾經對自己不屑一顧的焱此刻的慘狀,心中升起了一種復雜的感慨。
默默的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準備好的食物和水。
月關雙手抱胸,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看,時機正好,記住,真誠一點。”
林夏見月關說的如此細致,連時機的把握、心理的拿捏都考慮周全,心中了然,點了點頭。
金光一閃,月關悄無聲息地隱沒在一旁,如同從未出現過。
林夏深吸一口氣,抱著那堆沉甸甸的食物和水,帶著妙蛙種子,身形矯健地躍下高坡,精準地落在了黃金一代三人奔跑路線前方不遠的一處略微平整的石質小平臺上。
他將散發著誘人焦香的上等肉干和晶瑩剔透、盛滿蜜釀果汁的水罐,一一擺放在光潔的石面上。
濃郁的食物香氣和果汁的甜味,在午后微熱的空氣中異常清晰地彌漫開來,對早已筋疲力盡、饑渴交加的三人而言,無異于最致命的誘惑。
很快,那三個踉蹌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中。最前面的胡列娜粉發凌亂地貼著臉頰,臉色慘白如紙,纖細的身體搖搖欲墜,每一次抬腿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呼吸急促得像瀕死的魚兒。
緊隨其后的邪月情況更糟,嘴角干涸的血跡刺目,銀發被汗水浸透,眼神雖然依舊倔強地保持銳利,但雙腿如同灌滿了沉重的鉛塊,每一步落下都帶著痛苦的拖沓。
落在最后的焱,早已沒了狂奔的力氣,之前他傷的最重,所以現在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在爬行,火紅的頭發被塵土和汗水黏成幾綹,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的傷勢,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眼神渙散麻木,尊嚴被碾壓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