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流的問題，讓小舞整個人都懵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后，那茫然迅速被一種驚人的光亮所取代。
一個念頭，瞬間照亮了她混亂的思緒。
寧流哥哥，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和武魂殿有血海深仇。
所以，他才特地讓自己帶著小金，從森林出來。
所以，他才會在自己殺了人之后，非但沒有責備，反而平靜地問自己想如何報仇。
還有……那三張珍貴到無法估量的九天玄雷符。
那可是相當于九十八級超級斗羅全力一擊的底牌。
他交給自己，根本不是為了看家護院。
他是怕自己遇到武魂殿的仇人時，沒有足夠的力量自保，甚至……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復仇！
他從一開始，就在為自己鋪路。
想通這一切，小舞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仇恨與孤獨，如同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是一種被人看穿了所有偽裝，卻又被溫柔接住的踏實感。
“寧流哥哥……”
她哽咽道。
“原來你……你早就知道了……”
“謝謝你……”
寧流聞言，愣了一下。
他看著小舞那副感動得不行樣子，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
這丫頭，在腦補些什么？
自己不就問她想要怎么報仇嗎？
“小舞，你謝我什么？”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反問。
“你帶我出來，給我那么厲害的符箓……”
小舞抬起頭。
“不就是為了讓我……讓我有機會報仇嗎？”
聽到這個結論，寧流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舞啊，我還是坦誠的告訴你，你想多了。”
“我只是剛剛才通過鬼斗羅這件事，以及其他情報，串聯起來而已。”
“至于給你符，純粹是怕你一個人守著這么大的家業，萬一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好有個保障。”
“誰知道你這么生猛。”
“一出手，就直接干掉了一個九十五級的封號斗羅。”
小舞臉頰微微一紅，剛剛醞釀出的感動情緒，頓時被這直白的話語沖散了不少。
原來……是自己想岔了。
不過，那又怎么樣呢？
結果并沒有不同。
寧流哥哥，依舊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想到這里，她挺了挺胸脯。
“那現在你知道了，還問我怎么報......”
小舞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自然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她一字一頓，決絕道。
“武魂殿殺了我的母親，我就要讓他們所有參與過這件事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寧流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直到她說完，他才點了點頭。
“沒錯。”
“這個思路很清晰，也很直接。”
他頓了頓，隨后話鋒陡然一轉。
“但小舞，你有沒有想過……”
“魂獸死了，其實是有機會復活的？”
“啊？”
小舞聞言，整個人再次僵住了，呆呆地看著寧流。
“復……復活？”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
“這怎么可能？！”
她下意識地反駁。
“人死不能復生，魂獸也是一樣的！這是世界的法則！”
“對凡人來說，是法則。”
寧流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但對神來說，法則，是用來打破的。”
“成神，并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小舞。”
他耐心地解釋著。
“它是一條真實存在，并且可以走通的道路。”
“一旦成為真正的神祇，就能掌握凡人無法想象的偉力。在那種力量面前，重塑肉身，召回殘魂，并非完全沒有可能。”
小舞徹底呆滯了。
仇恨的火焰，在這一刻被一股更加炙熱的情緒所取代。
“寧流哥哥！”
她激動說道。
“怎么成神，我不知道，但......”
“你這番話的意思是說……你是說我媽媽她……她還有機會活過來？！”
“當然有機會。”
寧流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聽到這一句，狂喜涌上小舞心頭，讓她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但緊接著，新的疑惑又浮上心頭。
“可是寧流哥哥，這成神復活母親，又有我報仇什么關系呢？”
“當然有關系。”
寧流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母親當年被獵殺，但她的靈魂，并沒有在那一刻就徹底魂飛魄散。”
寧流繼續說道。
“她有一部分殘魂，就寄存在那枚魂環與那塊魂骨之中。”
“所以，想要復活她，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必須先將這兩樣東西全部拿到手。”
“不然，便是成了神，恐怕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魂環……魂骨……”
小舞喃喃自語。
“吸收了你母親魂環與魂骨的人，你應該知道是誰。”
寧流接著說道。
“武魂殿現任教皇，比比東。”
“比比東！”
小舞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小舞，你想報仇，殺了她，這自然是對的，自古便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寧流的目光落在小舞緊握的拳頭上。
“人死了，魂骨自然可以從她的尸體上剝離出來。”
“可是，魂環呢？”
小舞聞言，猛地一怔。
“魂環一旦被魂師吸收，就與魂師的靈魂徹底融為一體。”
“你殺了比比東，她的靈魂消散，那枚承載著你母親部分殘魂的十萬年魂環，也會隨之徹底消失在天地間，永遠無法再找回來。”
寧流看著她瞬間變得煞白的臉，繼續不緊不慢地剖析著。
“只有魂骨，沒有魂環中寄存的另一半殘魂。”
“小舞，你覺得，你母親還能被完美地復活嗎？”
“甚至……還能不能復活，都會變成一個未知數。”
小舞的身體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復仇，只有殺死比比東，殺死所有武魂殿的仇人。
可現在，寧流卻顯示告訴她，有機會復活目前，然后告訴她，最直接的復仇，可能會讓她永遠失去復活母親的機會。
這讓她怎么辦？
“小舞，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打擊你。”
寧流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報仇有很多種方式。殺戮，是最直接，但未必是最好的那一種。”
他站起身，走到小舞的身邊。
“武魂殿，在我眼里，確實是龐然大物，現階段不宜得罪。”
“但事已至此，得罪又如何？我琉璃天有自己的行事準則！”
“可，這件事對你來說，關乎你母親的生死。”
“現在，我既然已告訴你這些信息，接下來到底該怎么走，就需要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說完，寧流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小舞的肩膀。
“小舞，如果沒有意外，武魂殿的人，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了。”
“鬼斗羅死在了琉璃天，他們雖然封鎖了消息，但我這一回來，他們不可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他轉身，走向門口，留給小舞一個背影。
“你要是想好了，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說完，他拉開房門，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