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
“小女子拜見顧少俠。”
錢三寶與紫蘭兒一見到顧長青，立即跪在他的面前，周圍之人頓時嚇了一跳。
這是什么情況？
怎么一言不合就跪下了？
一個富貴樓的少東家，一個秀衣閣的女主事，他們在這南陵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居然會同時跪向一個少年？
若非親眼所見，真的很難讓人相信這樣的事情。
然而顧長青只是微微皺眉，便將二人扶了起來。
他實在不喜歡別人跪他，因為在他的認知中，除了父母長輩之外，只有死人才受人跪拜……很明顯，顧長青是個大活人，而且他很想活久一點。
所以折壽這種事情，千萬別來！
“你們怎么知道是我？”
顧長青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他記得自己當時戴著面具穿著黑袍，別人應該認不出自己的。
錢三寶撓了撓頭，憨憨一笑：“恩公，是我老爹說要報恩，所以到處去打聽恩公的消息。我們富貴樓雖然不如富源商會那么富有，但是不管怎么說也是御用官商，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哦。”
顧長青點了點頭，復又轉向紫蘭兒：“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紫蘭兒展顏一笑：“顧少俠有所不知，我們秀衣閣的姐妹遍布天下，打探消息情報可不比富貴樓差。而且妾身還知道，顧少俠竟把龍家三少和遲家大小姐給揍了，真是太厲害了！”
“……”
顧長青沉默不語，滿頭黑線繚繞。
怎么又提這事，他現在都已經懶得解釋了。
“你們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其實我們一直想要感謝顧少俠的救命之恩，可是恩公來了南陵郡以后便直接去了武道院，我們也不好打擾。這次武道院的弟子來了鎮武司，我們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自然要來拜謝恩公。”
頓了頓，紫蘭兒面色慚愧道：“本來其他姐妹想要一起過來的，只是這鎮武司駐地規矩太多，閑雜人等不得入內，便由妾身帶為拜謝了。”
“哦，她們都還好嗎？”
出于禮貌，顧長青還是客氣的問了一下。
然而如此平常的一句噓寒問暖，卻讓紫蘭兒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有時候孤獨的人，最怕突如其來的關心。
“她們很好，謝謝顧少俠關心。”
紫蘭兒點了點頭，努力表現出一副平靜的樣子，但是以顧長青的精神感知，又如何察覺不到她異樣的情緒變化。
正當這時，錢三寶低聲道：“恩公，據我所知，那秀衣閣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們奉行奇貨可居的理念，有時候比商人還要冷酷現實。”
閆鵬嘆了口氣，點頭附和：“錢三公子說的沒錯，秀衣閣并非善地。”
紫蘭兒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后低頭沉默。
顧長青皺了皺眉道：“能不能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不待紫蘭兒開口，錢三寶搶先說道：“秀衣閣的女子雖然衣食無憂，可是也沒有自由，而且那些女子大都如同貨物一般，被送給一些有權有勢的人，從而經營自己的人脈關系。”
“價值高一點的女子，送人之后會受到秀衣閣的大力扶持，漸漸掌握權勢。沒有價值的女子，送出去以后便會自身自滅，大多數過得都不如意，只有少數的女子才能安穩的生活。”
聽著錢三寶的講述，周圍氣氛頓時有些壓抑，尤其是紫蘭兒的眼中閃過一抹凄苦之色。
當初紫蘭兒她們雖然被顧長青救下，可是以她們賤籍的身份，想要在這個亂世求生，絕對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
就在她們陷入絕望，走投無路之際，秀衣閣出現了，給了她們吃的穿的，還給了她們一處容身之所。
老實說，她們當時真的很感動，恨不得以死報其恩。
然而時間久了，她們才漸漸發現，秀衣閣也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美好，只是她們已經深陷其中無法掙脫。
她們不是沒想過離開秀衣閣，可是離開之后又能去什么地方呢？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跳入另一個火坑罷了。
既然無法掙扎，她們只能接受自己的命運。
紫蘭兒算是眾女之中最為出彩的，不但長相極佳，而且心思細膩，七竅玲瓏，因此她成了秀衣閣中的女管事之一，算不上有多尊貴，卻也體現出了自己的價值，沒有被秀衣閣舍棄。
至于其他女子，就沒這么幸運了。
顧長青默默看著紫蘭兒，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無形的枷鎖……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嗎？
“需要我幫忙嗎？”
顧長青突然問了一句，周圍之人不由愣住。
認識顧長青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沉默寡言不善言辭的少年，至少不是那種喜歡多管閑事的熱血少年。
可就是這么一個少年，居然會主動關心別人？主動幫助別人？這讓大家多少有點難以置信。
然而紫蘭兒眼中并無半點喜色，她淡淡搖頭道：“謝謝顧少俠，我們并不需要什么幫助。”
“為什么？”
“你能幫我們一輩子嗎？”
“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不要幫我們。”
紫蘭兒苦笑著回絕，心里卻是一陣失落。
周圍之人面面相覷，突然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眾生皆苦，只是各有各的苦。
紫蘭兒倒沒有矯情，反而語氣緩和道：“秀衣閣是好是壞否姑且不論，至少他們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們。秀衣閣給了我們吃的穿的住的，我們為秀衣閣犧牲自己，其實這很公平，就想豢養的家畜……”
“可人不是家畜。”
顧長青的聲音很輕，可他的神情卻非常認真。
戰天成等人心神震動，看向紫蘭兒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憫與無奈。
如果秀衣閣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勢力，他們或許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可秀衣閣并非邪惡勢力，甚至處處行善，收留一些孤苦無依的女子。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秀衣閣的存在，紫蘭兒這樣的女子未必能夠在亂世之中好好活下去。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錢三寶突然開口打破沉默，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