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九,可是受驚了?”王家老祖聲音溫和,透著縱容。
他根本不把這點小事放在眼里,雖然這些年天庭執法公道,不管勢力大小都一樣公正對待。
但他可不一樣,他們王家可是人族,而且是人族的世家。
不是別的勢力和種族能比的,他和天帝是一個種族,還是人族大勢力。
怎么也得有點特權吧?
王十九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立刻放了下來,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老祖宗,我就是喜歡那個梭子,那個青木炎不識抬舉,還敢跟我動手……我的手腕現在還疼呢?!?/p>
“哦?還有這等事?”王家老祖故作不悅,對下方站著的王家家主及一眾核心族人朗聲道:
“看看,咱們家十九在外頭被人沖撞了,回來還知道忍著,真是懂事。”
靜室內頓時響起一陣心領神會的附和輕笑,氣氛輕松而倨傲。
“老祖宗,那天庭那邊……”王家家主仍是上前一步,低聲提醒。
“天庭?”王家老祖輕輕哼了一聲,重新端起茶盞,語氣淡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天庭立下法度,自然是要彰顯公正,可這公正,也需考量人情世故與萬古世家的體面,青木家?一個靠著一位王者撐門面的小家族,也配與我王家相提并論?
“我王家屹立數萬年,代代皆有英才,準帝亦不止出過一位?!?/p>
“莫說在別的地方,就算是天庭執法殿,我們王家也有幾分香火情面。”
“為了小輩間一點無心的玩鬧波瀾,執法隊還能真的大動干戈,折了我王家的顏面,寒了諸多人族老牌世家之心不成?”
王家老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語氣愈發輕慢:
“不過是教訓了一個不知進退的邊荒小子罷了,這等所謂天才,于我王家而言,與外門仆役何異?也值得他們哭天搶地,鬧到天庭去?平白惹人笑話?!?/p>
“老祖宗明鑒!”一位族老立刻躬身奉承。
“那青木家怕是窮途末路,想借此訛詐,攀附我王家,螻蟻望天,不知自身微賤!”
“正是此理!”另一位族老接口,面露譏諷,
“十九能瞧上他家的玩意兒,已是給了他家天大的臉面,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動手反抗,如今道基有損,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王十九聽著族中高高在上的長輩們你一言我一語,心中最后一絲不安也煙消云散。
下巴微微抬起,把玩著手中流光溢彩的流月梭,得意道:“老祖宗,您看,這梭子飛起來可好看了!”
“嗯,你喜歡便好?!蓖跫依献骖h首微笑,眼中盡是寵溺,
“回頭讓你三叔祖再去庫房和市面上尋些更新奇的玩意兒來給你解悶,至于那青木家……”
他目光轉向王家家主,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一件瑣事:
“派人送三千斤源過去,就說我王家念在同為人族一脈,不忍見他們如此落魄,特予賞賜。
讓他們管好自家子弟,莫要再行那等訛詐之事,徒損我人族內部和氣,若再不知趣,四處散布流言……哼。”
一聲輕哼,并無多少怒意,卻讓靜室內所有王家核心人物心神一凜,感受到了自家老祖話語那屬于準帝強者的冰冷威嚴。
那意味著,如果青木家再不識抬舉,等待他們的恐怕就不僅是賞賜,而是滅頂之災了。
“謹遵老祖宗教誨!”王家家主躬身領命,臉上再無半分憂色,只剩下一絲對那不知好歹的青木家的厭煩與鄙夷。
“來,小十九,到老祖身邊來,好好說說,這次出去,還見了什么有趣的光景?有沒有結識些其他世家的俊才?”
王家老祖不再關注這件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事,興致頗佳地詢問起玄孫的見聞。
靜室內很快又恢復了其樂融融的氛圍,靈果仙釀香氣四溢,談笑風生。
而那道基盡毀前途暗淡的青木炎,以及他整個家族屈辱的悲憤與無望的掙扎。
在這世家輕松而傲慢的談笑與隨手施舍般的賞賜決定中,仿佛從未發生過。
青木家祖祠,燭火搖曳,映照著青木家主手中那袋源石。
家族核心盡數在此,無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與攥緊拳頭的嘎吱聲。
“三千斤源……”青木家主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提起那袋子,緩緩地,將里面流光溢彩的源石傾倒于祠堂冰冷的地面。
叮當脆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我青木一族,百年期盼的天才道基被毀,未來斷絕,在他們眼里,就值這三千斤源?還要我們感恩戴德,閉嘴不言?”
“這不是賞賜和賠罪,而是對我們青木家的侮辱?!?/p>
“欺人太甚!”一位年輕的長老猛地站起,目眥欲裂,周身氣息不穩,
“同為人族,他們憑什么?就憑他們有個準帝老祖,就能視我等如草芥,肆意踐踏?”
“憑什么?”另一位白發蒼蒼族老慘然一笑,眼中滿是絕望。
“就憑我們弱,弱,便是原罪,王家這套,他們干了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年輕時游歷,就聽過他們的名聲!
多少小家族、散修,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最終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他們早就習慣做這樣的事了?!?/p>
“是啊,他們習慣了!”青木家主緩緩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卻沒有淚,只有仇恨和怒火。
“炎兒躺在那里,絕望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王家送來的不是源,是對我們的侮辱,我青木家傳承多年,雖從來都不是強大的家族,但祖先卻從未教過子孫跪著生!”
他目光掃過堂中每一張悲憤而茫然的臉,聲音陡然拔高。
“王家以為他們發話了,我們就該像狗一樣搖尾感恩,閉嘴認命?我青木羽今天把話放在這里—這事,沒完!”
“就算我青木家全族死絕,最后一口氣,也要濺他王家一身血,我們弱,但我們有骨頭,這骨頭,他王家踩不碎!”
“對,跟他們拼了!”
“大不了一死,不受這窩囊氣!”
“真以為他們能一手遮天?我不信這朗朗乾坤,沒處說理!”
群情激憤,長期壓抑的怒火與屈辱在此刻徹底爆發。
悲壯的情緒在彌漫,屈服只有永無止境的欺凌,反抗或許仍是死路,但至少,站著死!
“拼?怎么拼?”一位較為理智的族老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