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疤催促,“別想了,趕快走。”
說罷,劉二疤去了前面帶路,方向還是衙門。
矮子看著羅老頭,猶豫不定,“現在咋辦,要去嗎?”
羅老頭皺著眉,有些猶豫,說實話,經歷了這么多,被不少人坑過。
可劉二疤是他過命的兄弟,肯定不會害他。
他看了看擔架上昏迷不醒的陳二栓,又看了看劉二疤的背影。
劉二疤催促:“還等啥呢,二栓現在昏迷不醒,就憑咱們三個,根本救不了他。”
羅老頭什么苦都吃過了,早就不在乎自已的死活了,可他不能不顧二栓的死活。
他深吸一口氣,道:“矮子,咱們跟二疤去衙門。”
矮子驚訝:“可你剛才不是說……”
“先走吧,之后我再跟你解釋。”
矮子有自已的判斷,若是劉二疤一人要去衙門,他是絕對不會跟著,可這會兒羅老頭也要去,那他就沒猶豫了。
“好。”
矮子應了一聲,朝著衙門方向去了。
劉二疤走在最前面,為他們引路,朝后叮囑道:“一會兒到了衙門,千萬不要亂說話,一切都聽我的。”
羅老頭和矮子連連點頭。
一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
衙門離這里并不遠,穿過巷子盡頭就到了。
衙門氣勢恢宏,門口站著兩個身著皂衣,手持水火棍的差役。
羅老頭和矮子看到衙門的那一刻,身體忍不住害怕,腳步也下意識慢了下來。
劉二疤察覺到了他們的異樣,轉過身,對著他們說道:“快趕緊走。”
門口的差役看到他們幾個人,頓時皺起了眉頭,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嚴厲呵斥道:“站住,抬著個死人來衙門做什么,趕緊滾開,別在這兒礙事。”
羅老頭嚇得臉色蒼白。
就不該信二疤。
劉二疤怎么這么不靠譜!
正當羅老頭準備離開時,另一個衙役攔住了剛才呵斥的那人,低聲道:“這人是陳大人新找的雜役,這幾日你沒當值,可能不認識。”
那衙役一聽,立即變臉,沖著劉二疤笑了笑,“兄弟,不好意思,誤會,誤會。”
羅老頭和矮子這才松了一口氣。
劉二疤笑著道:“無妨,咱們都是當差的,難免有不認得的時候,我們還有要事,先進去了。”
說罷,他轉頭對羅老頭和矮子使了個眼色,“愣著干什么,趕緊抬進去。”
羅老頭和矮子這才松口氣,連忙跟著劉二疤的,往衙門里去了。
衙門之內,穿過前院的大堂,繞過一道月亮門,便到了衙署后宅。
這還是羅老頭他們第一次看到衙門里面的樣子。
羅老頭驚訝,“沒想到后面還有住的地方。”
劉二疤解釋:“這里就是陳大人他們住的地方,我們以后應該也要抓在這里了。”
幾人剛走進后宅的院子,就聽到一陣喧鬧聲,緊接著,幾個漢子涌了過來。
“二疤,人帶回來了?”
劉二疤連忙走上前,“帶回來了,都帶回來了。”
陳大柱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推開劉二疤,快步走到擔架旁邊,蹲下身,目光緊緊地盯著陳二栓。
陳大柱死死地盯著陳二栓的臉,眼神里滿是激動和不確定。
時隔多年,陳二栓臉上布滿了皺紋,眉眼間和記憶中的重合起來。
“三水,你們快過來,快看看,這是不是老二?”陳大柱猛地抬起頭,對著身后的三人喊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
雖然心中已經確定了,可還是想讓他們也看看。
陳三水、陳知煥和陳麻子連忙走上前,圍在擔架旁邊。
陳三水湊得最近,伸手輕輕摸了摸,“沒錯,沒錯,就是二哥。”
陳知煥也點頭,“是二栓,是他。”
陳麻子笑道:“太好了,二栓還活著,二栓還活著。”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確認了擔架上的人就是陳二栓。
緊接著,他們的目光又落在了羅老頭和矮子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陳知煥率先開口,“太好了,羅老頭,矮子,你們都還活著,哈哈哈,太好了。”
一陣嚎哭聲打斷了陳知煥準備繼續說的話,只見陳大柱撲在擔架上,哭的跟死了娘似得。
“老二啊,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
“你是不知道,沒找到你尸骨的時候,我也想著你還活著,可一年年過去,我不得不承認你死了,誰能想到,你居然真的還活著。”
“爹娘要是知道,肯定會高興,老二你沒死就好,沒死就好,以后咱們兄弟又可以一起干活了。”
他一邊哭,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哭得撕心裂肺,那模樣,是真的很傷心。
院子里的人,都被陳大柱的哭聲感染了,劉二疤站在一旁,悄悄抹眼淚。
陳三水站在一旁,看著陳大柱哭得這么傷心,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的神色。
按道理,看到失蹤多年的二哥,他也應該傷心落淚才對。
可他心里,真的沒到要哭的程度。
可大哥哭得這么傷心,周圍的人都看著,他要是不哭,是不是不太合適?
想到這里,陳三水連忙揉了揉眼睛,擠出幾滴眼淚,快步走上前,也跟哭了起來。
“二哥啊,,沒想到你還活著,弟弟想你啊……”
陳三水的演技還是太差了,哭聲聽起來格外假,眼淚出不來就使勁擠,還時不時地偷瞥周圍的人。
陳知煥和陳麻子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屑的神色,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
他們一起在村里長大,知根知底,誰什么德行一清二楚。
陳三水平日里就假的要死。
陳知煥適時開口,“二栓還昏迷著,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找大夫給他治病,再哭下去,真要把人哭沒了。”
陳大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點了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趕緊找大夫。”
陳知煥看了眼還趴著的陳三水,沒好氣道:“你還愣著干啥,快讓開,把人抬進屋里去。”
陳三水手指在嘴里沾了一些口水,往眼睛旁邊一摸,假裝擦眼淚,“二哥沒死,我太開心了,沒記起大夫這事。”
陳知煥:“……”
陳知煥懶得理陳三水,和陳麻子抬起擔架,朝著旁邊的一間屋子走去。
這間屋子,挨著陳冬生的,之前是他住的。
在知道陳二栓要被送回來之后,他就把這里收拾出來了,打算讓給陳二栓。
他可不會那么沒眼力見,打攪人家父子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