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
對于大明這個龐大的帝國來說,一個月的時間,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于那些日夜守在長江口的瞭望哨來說,這一個月,簡直比一年還要漫長。
終于。
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午后。
“鐺——鐺——鐺——!!!”
長江口的警鐘,并沒有敲響那急促的敵襲頻率。
而是敲響了那只有在重大慶典時才會響起的——
長鳴!!
“來了!!!”
“回來了!!!”
“【始皇號】回來了!!!”
隨著一聲聲吶喊,整個應(yīng)天府都沸騰了。
無數(shù)百姓涌向江邊,想要看看那艘傳說中的神船,到底帶回了什么寶貝。
江面上。
那個熟悉的、冒著黑煙的龐大身影,再次出現(xiàn)。
但這一次。
它看起來有些狼狽。
船身上布滿了刮痕,那是穿越風(fēng)暴和珊瑚礁的勛章。
而在它的身后。
竟然還拖著三艘……極其臃腫、吃水深得快要沒過甲板的——大肚福船!!
那是從倭寇手里搶來的?
還是臨時征用的商船?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三艘船上,堆得滿滿當當,甚至都要溢出來的東西!
一船是綠色的——那是用濕泥包裹著根部的橡膠樹苗,還有一桶桶乳白色的原膠!
兩船是紅色的——那是如血一般鮮艷、在陽光下散發(fā)著金屬光澤的……
極品紅土鐵礦!!!
“那是錢啊!!”
“那都是大明的血肉啊!!”
碼頭上,早已等候多時的朱元璋,看著那一船船的貨物,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不是為了錢哭。
他是為了大明的未來哭。
“有了這些……”
“咱大明的腰桿子……”
“算是徹底硬起來了!!!”
長江碼頭,人山人海。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江水腥氣、煤煙味、以及一種從未聞過的、略帶刺鼻的生膠味道。
“快!!!”
“都輕點!!”
“那是樹苗!!是朕的命根子!!”
“誰要是碰掉了一片葉子,朕讓他腦袋搬家!!”
朱元璋站在碼頭上,完全不顧皇帝的形象,像個護食的老母雞一樣,指揮著錦衣衛(wèi)和工匠們搬運那些橡膠樹苗。
而在另一邊。
那些紅色的鐵礦石,則被粗暴地卸在地上。
“轟隆隆——”
紅色的石頭滾落,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工部侍郎撲上去,抱起一塊石頭,用牙咬了一口,差點把牙崩了。
“好鐵!!”
“真的是好鐵啊!!”
“這成色……都不用怎么煉,扔進去就能化成水啊!!”
工匠們歡呼雀躍,仿佛看到的不是石頭,而是未來的刀槍劍戟,是那一座座即將拔地而起的鋼鐵高樓。
但對于朱棣來說。
他最關(guān)心的,不是鐵礦。
而是那一桶桶看起來像是牛奶,卻散發(fā)著怪味的——橡膠原液。
“這玩意兒……”
“真的能堵住氣?”
朱棣看著那一桶桶粘稠的液體,心里直犯嘀咕。
“不管了!”
“大侄子說的,肯定沒錯!”
“來人!!”
“把這些膠,送到‘格物院’(朱元璋新設(shè)立的科研機構(gòu))!!”
“按照《天書》上的法子!!”
“加硫磺!加熱!!”
“給本王煉!!”
……
【龍江造船廠·格物院】
這里是大明如今最神秘、守衛(wèi)最森嚴的地方。
即使是一只蒼蠅飛進去,都要被錦衣衛(wèi)查三代。
此時。
在一間專門騰出來的實驗室里。
幾個全大明最頂尖的煉丹師,正圍著一口巨大的坩堝,一個個神情肅穆,仿佛在進行某種神圣的儀式。
坩堝里,乳白色的橡膠原液正在沸騰。
“加硫磺!!”
為首的老道士一聲大喝。
旁邊的助手小心翼翼地倒入黃色的硫磺粉。
“滋啦——”
一股刺鼻的煙霧騰起。
味道很難聞,像是什么東西燒焦了。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鍋里。
隨著攪拌,隨著溫度的升高。
原本粘稠、軟趴趴的橡膠,開始發(fā)生了神奇的變化。
它變黑了。
變硬了。
但同時也變得……更有彈性了!
“起鍋!!”
“倒模!!”
黑色的流體被倒入早已準備好的圓形模具中。
那是——密封圈的模具!
半個時辰后。
當模具冷卻,打開。
一個個黑黝黝的、其貌不揚的圓環(huán),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老道士顫抖著手,拿起一個,用力扯了扯。
“崩——”
圓環(huán)被拉長,然后瞬間彈回原狀!
毫發(fā)無損!
他又拿過一把燒紅的鐵鉗,夾住圓環(huán)。
“呲——”
并沒有像牛皮那樣瞬間燒焦炭化,雖然表面有點軟化,但依然保持著形狀!
“成了!!”
“真的成了!!”
“這玩意兒……不怕燙!還有勁兒!!”
老道士激動得胡子亂顫,抱著那個黑色的圓環(huán),就像是抱著剛出生的孫子。
“這就是……硫化橡膠!!”
“這就是蒸汽機的魂啊!!!”
……
【半日后·動力車間】
【始皇號】的備用蒸汽機,早已被拆開,靜靜地躺在試驗臺上。
所有的接口,原本纏繞的麻布和牛皮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
取而代之的。
是那一枚枚剛剛出爐的、還帶著余溫的——黑色橡膠密封圈。
嚴絲合縫。
完美嵌入。
“裝填完畢!!”
“注水!!”
“點火!!”
朱元璋、朱棣、朱標,還有滿朝文武,全都擠在這個狹小的車間里,一個個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臺機器。
這是決定命運的一刻。
如果不漏氣……
大明的工業(yè),將徹底起飛!
“轟——”
爐火燃起。
水溫升高。
氣壓表的指針開始緩緩顫動。
一格……兩格……三格……
到了之前牛皮密封圈崩潰的臨界點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滋……”
沒有刺耳的漏氣聲。
只有極其輕微的、富有節(jié)奏的機械運轉(zhuǎn)聲。
指針……
沖過了紅線!!
還在漲!!
“五格!!”
“六格!!”
“十格!!!”
工匠頭子的聲音都喊破了,帶著哭腔:
“陛下!!壓力……壓力到了十格了!!”
“還沒漏!!一點都沒漏!!”
“這力量……比之前大了足足三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