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鄞定好的不羨仙酒樓一進去就有陣靡靡之音。
這是他特意命人精挑細選的地方。
雖然他自已沒來過,但不羨仙素來有妖界銷金窟的美稱,無人不曉。
這里有瑤池仙樂、容貌美艷的妖男妖女,還售賣各種為雙修助興的靈丹妙藥、精妙靈器,去過的人全都樂不思蜀。
四人進了廂房,小妖捧著精致的菜單入內。
涂山鄞揚了揚下巴,讓小妖將菜單給玄承。
“龍弟初來乍到,你先點吧。”
玄承剛剛聞到了隔壁廂房的飯菜,覺得還挺香的。
他以為就是單純吃飯,所以毫不客氣打開了菜單。
然而他只是掃了兩眼便蹙眉。
沈棲塵端起茶杯,擋住嘴角的笑意。
這上面的菜隨便點一道都有人進來表演。
雖然都是正經表演,但身為阿洛的男人,怎么可以看這些呢?
玄承還不知道有人給自已挖坑,只是將菜單翻了個遍,最后蹙眉道:
“你這些菜名,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沈棲塵放下杯子,慢條斯理道:
“聽說這里的菜肴無不精致美味,龍弟隨便點就是了。”
玄承一聽他說話就覺得不放心,指著一道菜名問小妖:
“這心猿意馬是什么菜?都看不出來是什么食材。”
三人立刻僵住,彼此震驚地看了對方一眼。
這蠢龍居然識字?
小妖耐心解釋:
“回客官,這道菜是用十二種具有迷幻作用的靈植涼拌的開胃菜,吃下后可以勾起自已最幸福的畫面,配合咱們酒樓的伴舞,保準讓您快活似神仙。”
“客官您點的話,跳舞的是想要十八個貌美女妖,還是十八個健美男妖,或者是各來一半?”
玄承了然,又問了旁邊一道【鏡花水月】。
“回客官,這是用夢影花和鱸魚燉成的湯羹,到時候會有人在鏡面上為客官獻舞,同樣的,男舞者和女舞者都可隨意挑選。”
玄承點點頭,又很有興趣地問了幾道菜名。
三人頓時露出個鄙夷的冷笑。
沈棲塵感覺自已立了大功。
這條龍果然是個不老實的,這么快就露出了本色。
他就這樣幫云洛試出了對方的人品。
正當他想拿留影石記錄下對方的罪證時,玄承將菜單還給了小妖。
“就我剛剛問的那些吧,不過只上菜就行了,舞蹈就不要了。”
阿洛說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就要安安靜靜的,有人在旁邊跳舞還怎么專心吃飯?
“啊這……”
小妖表示不理解。
真的有人來不羨仙是單純為了吃飯嗎?
“有什么問題嗎?”
小妖張了張嘴,最后只是僵硬地爭取。
“那個,我們不羨仙的舞蹈很好看的。”
玄承不認同道:
“你們這里不是酒樓嗎?酒樓就是吃飯的地方,你們讓一群人烏泱泱來我們面前又唱又跳,怎么吃得好飯?”
說著他很是不贊同地搖頭:“你們這樣,怎么做得好生意?”
小妖嘴巴半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大公雞。
居然有人說他們不羨仙不會做生意。
玄承又聞到了隔壁的飯菜香,有些饞了,忙催促他。
“就這樣吧,還請趕緊把菜上上來,我有些餓了。”
小妖閉上了嘴,一臉看奇葩的樣子看了幾人一眼,終是默默退了出去。
“龍弟竟然還會識字?”
計劃再次失敗,沈棲塵的情緒快要掩藏不住。
玄承還在好奇打量屋內的裝潢,聞言臉上露出抹懷戀。
“嗯,阿洛教我的。”
“……”
他只用一句話,就讓三個男人沉默。
裴硯清很想扯扯嘴角以示回應,最后還是沒控制住自已的冷臉。
阿、洛、教、的。
涂山鄞尾巴不耐煩地搖擺,打在身后的椅子上發出邦邦邦的聲響。
他敷衍道:“看來阿洛很費了一番心血。”
玄承不置可否:“阿洛為了教我,的確費了很多心思。好在她說我聰明,很多東西一點就通。”
“除了教我識字,她還教我煉丹、畫符,還會跟我講修真界的門派分布、名人軼事……”
一提起在冰窟里的那段日子,他嘴角便不禁勾起笑意,根本沒有看到三人幾乎要吃人的目光。
沈棲塵手里的茶杯無聲碎裂。
這蠢龍在炫耀什么啊?
“還有最開始,我一抱阿洛就疼,我還以為是自已生病了,結果阿洛給了我一本避火圖,還親自教我說那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我就是那個時候跟著阿洛識字的。”
“后來我和阿洛修煉,我一開始不太敢……”
“夠了!”
沈棲塵一掌拍在桌子上,上面的杯子騰空飛起一段距離后又重重落下。
他隱忍著怒意,聲音從唇間擠出。
“這些,就不必與我們說道了。”
玄承立刻反應過來,眼中閃過懊惱。
都怪他說得太入迷了,忘了云洛交代,雙修的過程是不能隨便與人說的。
還好沈棲塵及時提醒他。
“是我忘了。”他一臉感激,“還好有沈兄提醒我,你真是個好人,多謝。”
“好人”沈棲塵:……吐血……
他真的沒有挑釁自已的意思嗎?
好在,酒樓很快把菜上上來了。
小妖們關門時,還一再確認他們是不是真的不需要看表演。
“不用不用,剛才我聽到隔壁在唱曲,還沒阿洛唱得好聽呢。”
小妖們也不知道他說的阿洛是誰,只確定他們真的不需要,便貼心地關門離去。
“你還聽歌阿洛唱歌?”涂山鄞耳朵耷拉下來。
他都沒聽過云洛唱歌呢。
玄承試探地往嘴里夾了一塊肉。
“對啊,有時候她心情好就會唱。就那個‘曼波’,你聽過嗎,很好聽的……嘖,這肉不好吃,沒有阿洛給我烤的好吃。”
涂山鄞眼睛發酸。
他沒聽過云洛唱歌,也沒有吃過她的烤肉。
輸麻了。
沈棲塵狐疑地看了眼裴硯清,對方也恰好疑惑地看他。
作為受過云洛荼毒的人,哪怕再喜歡云洛,也不能昧著良心夸她唱得好聽。
頂多是有點奇特而已。
一桌子菜三人沒動幾口,玄承本著不浪費的態度基本都吃完了。
吃完后他端起茶水漱了口,搖著頭道:
“阿洛該醒了,我們回去吧,今天也沒學到什么,以后我還是請教阿洛好了,你們沒她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