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上帝會”三個字,如同三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維托·-甘比諾的心臟上。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駭然之色。
那是一種比面對死亡還要深刻的恐懼。
“你……你在說什么?我不知道什么上帝會?!?/p>
維托的聲音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知道?”
陳鋒笑了。
他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一雙銀白色的瞳孔,在水晶燈的照耀下,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甘比諾先生,我這個人,沒什么耐心?!?/p>
“我只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p>
“你為他們運送‘活體樣本’,為他們處理見不得光的垃圾,你敢說你不知道他們是誰?”
維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想到,對方不僅知道上帝會,甚至連他們家族與上帝會之間的骯臟交易,都了如指掌。
“我……”
維托張了張嘴,還想狡辯。
但陳鋒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看來,你需要一點小小的提醒?!?/p>
陳鋒打了個響指。
吱吱吱——
毫無征兆之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聲響起。
餐廳那昂貴的波斯地毯下,拱起了一個個土包。
隨后。
一只只黑色的影噬鼠,咬破地毯,鉆了出來,它們爬上餐桌,爬上維托的椅子。
其中一只,甚至爬上了他面前的餐盤,當著他的面,將那塊他沒吃完的菲力牛排,連同銀質的盤子,一起啃噬得干干凈凈。
如果一群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現在,甘比諾先生,可以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了嗎?”
“還是說,你想親自嘗嘗,被這些小可愛,從里到外啃食干凈的滋味?”
陳鋒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維托·甘比諾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聽著耳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他那顆堅硬了七十年的心臟。
終于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莊園,他固若金湯的巢穴,在這個男人面前,就是一個可以隨意進出的玩具屋。
他的權勢,他的財富,他的手段,在這個男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說……我什么都說……”
維托·甘比諾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聲音嘶啞地哀求道。
“求你……讓它們停下……”
陳鋒輕輕揮了揮手。
餐廳內的異象瞬間消失。
爬滿餐桌和地面的影噬鼠如潮水般退去,隱沒于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戛然而止。
餐廳內,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維托·甘比諾那粗重而驚恐的喘息。
他看著面前那個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的銀盤,額頭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滑落,浸濕了他昂貴的燕尾服衣領。
這位在紐約呼風喚雨半個世紀的教父,此刻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再無半分王者氣度。
“說吧?!?/p>
陳鋒靠在椅背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上帝會……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組織?”
維托·甘比諾嘴唇哆嗦著,眼中流露出一種深深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它……它不是組織?!?/p>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它是一個……影子帝國?!?/p>
“一個凌駕于國家,甚至凌駕于我們所認知的一切權力之上的……存在?!?/p>
“你以為白宮是這個國家的主人?你以為華爾街掌控著世界的經濟命脈?”
維托發出一聲凄涼的慘笑。
“錯了,都錯了,他們都只是提線木偶,是擺在臺面上的棋子,而上帝會,就是那只躲在幕后,操控著所有棋子的手?!?/p>
“他們的人,可能就在你我身邊,可能是街邊的流浪漢,也可能是國會的議員,甚至是……五角大樓的將軍。”
“他們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p>
陳鋒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與他在南韓從金權勝口中得到的信息,基本吻合。
這個上帝會,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還要神秘。
“那你們甘比諾家族,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陳鋒追問道。
“角色?”
維托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算什么角色?我們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我們只是……一條狗。”
“一條替主人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垃圾,看守門戶的……看門狗?!?/p>
“看門狗?”
陳-鋒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比如,運輸‘活體樣本’?”
“是……”
維托不敢隱瞞,艱難地點了點頭,如實回道:
“上帝會的研究,需要大量的……特殊的實驗材料,有些事,他們不屑于親自出面去做,因為在他們眼里,就像是在撿垃圾一樣,所以就由我們這些地下的勢力來處理。”
“我們負責從世界各地,用各種手段,‘收集’他們需要的‘樣本’,然后通過我們控制的港口和貨運渠道,秘密運送到他們指定的地點?!?/p>
“那些樣本,有的是珍稀的動植物,有的是擁有特殊血脈的人類,還有一些……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p>
維-托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恐懼。
“我們從不敢多問,也不敢多看,每次完成任務,我們都能得到一筆天文數字的報酬,以及……繼續活下去的許可?!?/p>
“如果不聽話,或者辦事不力……”
維托的身體抖了一下,“歷史上,紐約曾經有六大黑手黨家族,你知道第六個家族,盧切斯家族,是怎么在一夜之間消失的嗎?”
“他們就是因為在一次運輸中,弄丟了一件‘樣本’?!?/p>
“第二天,整個家族,從高層的頭目到外圍的打手,五百多口人,人間蒸發,沒有槍聲,沒有血跡,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p>
陳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從維托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上帝會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掌控力。
這已經不是世俗的權力,這近乎于神的力量。
“我姐姐,陳梓欣。”
陳鋒一字一句地問道,銀白色的瞳孔死死鎖定著維托的眼睛。
“這個月15號,在南韓首爾,被一個叫‘凡特’的人帶走,是不是也是你們經手的?”
維托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凡特……少爺?”
他看向陳鋒的眼神,瞬間從恐懼,變成了驚駭與憐憫。
他終于明白。
這個年輕人為什么會找上門來,為什么會知道上帝會。
原來,他是在追查凡特少爺。
“是的……是的……”
維托艱難地點頭,“那件事,是我們負責的后續處理,凡特少爺在南韓看中了一個‘樣本’,下令帶走,我們負責抹去所有的痕跡,便交給幾個南韓的財閥,制造了她死亡的假象?!?/p>
“那只是我們經手的無數‘樣本’之一,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更不知道她和你的關系……”
維托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哀求。
招惹了上帝會,他已經覺得自己死定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凡特少爺。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兩座大山夾在中間的螞蟻。
隨時都會被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