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依言打開木盒,出乎意料,里面靜靜躺著一塊流轉著淡淡光華的骨骼—正是一塊魂骨。
“看著眼熟吧?”
“這塊三千年的右臂骨,便是你當初交上來的那一塊。”
千尋疾淡淡的說道。
“教皇大人,您這是什么意思?”
夏陽手捧木盒,不解地問道。
“這塊魂骨,賞你了。”
千尋疾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說道:“拿著它,今晚就離開武魂城,從此不得再踏入半步。”
“當然,你與比比東,也不得再有任何往來。”
“我……”
夏陽剛想開口,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悍的威壓便如同山岳般轟然壓下!
這一次,千尋疾顯然沒有太多保留。
夏陽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他下意識地全力運轉魂力,咬緊牙關,硬生生的挺直脊梁,試圖抵抗這可怕的壓力。
“哼!不自量力!”
千尋疾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再次冷哼。
“嘭!”
來自千尋疾的威壓驟增數倍。
夏陽直接雙腿一軟,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此時,夏陽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光潔如鏡的地板。
“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千尋疾踱步至夏陽面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他。
夏陽的視線里,只能看到千尋疾那雙華貴的靴尖,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瞬間涌遍全身。
“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終生可能都無法突破魂尊的廢物,也配在此硬撐?”
千尋疾言語刻薄,邊說邊抬腳,用靴底踏在了夏陽的頭頂。
頓時,一股熱血猛地沖上夏陽的頭頂!
夏陽從未想過,千尋疾身為教皇,居然會如此折辱于他!
“呃啊——!”
夏陽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緊接著,夏陽體內魂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同時,他的全身肌肉緊繃如鐵,脊柱如一張拉滿的弓。
夏陽拼盡全部力氣,想要重新站起來!
千尋疾就那樣嘲弄地看著夏陽,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在巨人腳下徒勞掙扎的螻蟻。
“陽小子!別犯倔了!”
一旁的菊斗羅看得心驚肉跳,急忙出聲勸阻,道:“你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圣女想想啊!”
“還有你的父母!”
“違逆教皇冕下的意志,絕不會有好下場的!”
“你還是認清現實吧!”
菊斗羅的話語,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夏陽體內奔騰的魂力和那股不屈的狠勁,在這一刻驟然消散。
“呼——”
是啊……自己算什么呢?
不過是個先天半級魂力的廢物。
拿什么去反抗位高權重、實力深不可測的教皇?
原著之中,比比東和玉小剛的結局,不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嗎?
自己……又能改變什么?
無盡的無力感席卷而來。
夏陽終于放棄了抵抗,渾身癱軟地跪伏在地,額頭無力地抵著冰涼的地板,感受著那刺骨的寒意滲入皮膚,仿佛也凍結了他的內心。
“哼,看來你總算明白了。”
千尋疾收回腳,語氣依舊冰冷。
“記住我的話,今晚就滾吧。”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東兒有任何瓜葛。”
說完,千尋疾不再多看夏陽一眼,徑直轉身離開。
很快,千尋疾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圖書館內回響,漸行漸遠。
圖書館大廳內,只剩下夏陽和菊斗羅兩人。
“老師……我是不是……很沒用?”
沙啞干澀的聲音,從伏在地上的夏陽口中艱難地傳出。
“小子,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菊斗羅走上前,彎腰將夏陽扶起,看著他蒼白而失魂落魄的臉,心中也是一嘆。
“看開些吧。”
菊斗羅頓了頓,試圖尋找一些安慰之詞,說道:“其實……你也并非全無希望。”
“倘若你日后勤修不輟,能夠順利修煉至魂斗羅境界……”
“而到那時,圣女若依舊對你心存情意,你們或許……”
話說到一半,菊斗羅自己卻先搖了搖頭。
他想起了夏陽那先天半級的魂力資質和那看似普通的武魂,這條道路,何其艱難,希望何其渺茫。
“唉!”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菊斗羅用力拍了拍夏陽的肩膀,不再多言,轉身獨自走出了圖書館,將這片寂靜留給了夏陽。
空曠的圖書館內,只剩下夏陽粗重的呼吸聲。
夏陽緩緩的抬起手,擦去嘴角因剛才用力過度而咬出的一絲血跡。
他的眼神由最初的茫然、屈辱,逐漸轉變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堅定。
“千尋疾……你真是有取死之道啊!”
夏陽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血淚。
“今日之辱,我夏陽……銘記于心。”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終有一日,我會堂堂正正地回到這里!”
“屆時……你最好洗凈脖頸,等著我!”
話音落下,夏陽緊緊攥住了盛放魂骨的木盒,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隨后,夏陽猛地轉身,再無絲毫留戀,大步踏出圖書館。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武魂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比比東通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她與夏陽之事已經暴露。
于是,比比東立刻明白,不是菊斗羅要見夏陽,而是自己的老師——教皇千尋疾召見夏陽。
而千尋疾的目的,必然是要拆散他們兩個。
沒有絲毫猶豫,比比東決定立刻趕往武魂學院。
她要和夏陽站在一起,共同面對她的老師,表明兩人堅定不移的態度。
很快,當比比東匆匆趕到武魂學院門口時,正好遇見了從里面走出來的夏陽。
“夏陽!”
比比東快步上前,臉上帶著急切卻堅定的神情,說道:“快跟我回去,老師要分開我們……”
“但我們一起去見他,告訴他我們的決心!”
說著,比比東伸手就要去拉夏陽的右手,想要帶他一同折返。
然而,夏陽卻猛地將手抽了回去。
比比東愣在原地,困惑地回頭看向他。
“夏陽?”
“我們分手吧。”
夏陽面無表情地說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