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并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什么，但是根據描述，他要去的地方應該并不安全。
不過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要走的路的權力，秦風沒有攔著他。
他看著鐘離的身影走到那片廢墟之中后，就倏然消失了。
鐘離消失得很突然，甚至連自己的月華之瞳都看不到怎么回事。
就好像那邊的黑暗里有一扇自己沒看到的門，鐘離走入了門內，就消失在毒霧之中。
但秦風竟然也沒走，就這么在原地站著。
站到蠱神都忍不住發話：“你在等什么？難不成你以為他真的會把里面的東西給你帶出來不成？”
蠱神的語氣有些嘲弄，祂瞧不上鐘離，明顯不覺得鐘離能平安地從里面出來。
“別等了，他出不來的，他去的幻象我雖然看不到，但他必定有去無回了。”
秦風本來不想搭理祂，但聽祂的語氣這么肯定，還是問了一句：“你這么肯定，難道上萬年來沒人從里面出來過？”
“呵呵，這三千年我不知道，但是三千年以前，蜃氣迷宮只在仙魔大戰上出現了一次，那一次就讓仙門和魔界都損失了上萬人。”
“其中更是有化神境的修行者，也就是你這樣的。”
“直到現在，他們都還在蜃氣迷宮之內。”
蜃氣迷宮只有在人皇現世的時候才會出現，三千年前那次是沒人出來，不過萬年前倒是有過一次。
同樣是人皇出世，臨仙大陸也在那一次之后迎來了新的格局。
本來在那之前，臨仙大陸的人族和現在的處境是截然不同的……
這些過往沒人對秦風說過，秦風也沒查得那么深遠。
只不過當蠱神提到萬年前的時候，秦風問祂那那一次蜃氣迷宮出現的時候，有人成功出來么？
蠱神沉默了一會兒，秦風知道是讓祂為難了。
萬年前蠱神并沒有出世，甚至那個時候都沒有蠱族。
蠱族本身就是這位人族出身的蠱神創建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位蠱神也算得上傳奇。
也是一身凡骨，卻創造了蠱術、創建了魔族，還能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副模樣活下來三千多年。
不過即便祂再厲害，沒有出生之前的事情也是無從知曉的。
但有人替祂回答了秦風的問題：“有人進去，自然就有人出來，不然蜃氣迷宮也不會被稱作神跡了。”
阿月慵懶的聲音從夢境之中傳出來，輕笑道：“只不過那些從蜃氣迷宮里出來的人，大多不在這個世上了。”
“進去一萬個人，大概能出來那么一兩個吧。”
“如果你想聽……我可以告訴你一個人。”
阿月嗤笑道：“月影臺的那位月九天，就是從蜃氣迷宮里走出來的。”
聽到月九天的名字，饒是秦風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沒想到月影臺那位成功飛升了的老祖宗，居然還有這么一段經歷，著實讓人有些意外啊。
“不過你也別覺得月九天可以那小子就可以，也有可能就算他真的從里面出來，也還是一個廢物。”
“畢竟進入過蜃氣迷宮又出來了的人雖然少，但是最后真的飛升了的，就只有一個月九天。”
“其他人有的走火入魔了，有的很快就泯然眾人了。”
阿月的語氣還是有幾分輕蔑，她并不覺得一個秘境能改變一個人。
其實秦風也這么覺得，秘境里面若是有奇遇，自然可以助人魚躍龍門，不過也是因人而異的。
有的人獲得機遇之后可以抓住機遇，一舉飛黃騰達。
有的人或許通過這段機遇收獲了一點小小的成就，卻后繼無力，錯失了一生。
秦風倒是不在乎鐘離從里面出來之后會變成什么樣子，只要能平安出來，怎么樣都好。
但聽阿月說完，秦風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朝著那邊廢墟走過去。
“小子，你還過去做什么？不去找別的靈脈么？”阿月有些不理解：“我可以告訴你兩處靈脈，雖然比不上蜃氣迷宮，但也有不少好東西。”
秦風笑了笑：“我知道，我就看看。”
蠱神不陰不陽地嗤道：“呵呵，小子，你該不會是不甘心吧？你一個凡骨，壓根兒沒有人皇血脈，看不到幻境很正常。”
“你就別在這里浪費時間了，趕緊走吧。”
阿月竟然也和蠱神說了差不多的話：“你不過就是個普通凡骨而已，看了也沒用，浪費時間！”
他們兩個聽不到互相的話，卻都說出了同樣的話。
秦風腳下一頓，忽然笑了：“怎么我覺得，我要過去……你們好像很緊張啊？”
蠱神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呵呵，你別想多了，我只是勸你不要浪費時間。你別忘了，天哭關內還有不少人在等著你回去呢。”
“隨你怎么想，你要去就去，反正我也攔不住你。耽誤了時間，只要死的不是你，和我沒有任何關系。”阿月道。
他們兩個聽起來都沒有任何異常，仿佛真的不在乎秦風過不過去，只是單純地擔心秦風浪費時間而已。
但是這份“擔心”，本身就有問題。
他的身體里有四個人，不包括椒夏。
但除了椒夏之外，每一個都希望能占據他的身體，但又怕他死。
除此之外，他們對秦風的事情漠不關心，更不會在乎是不是會耽誤了時間導致天哭關損失慘重。
但現在，他們居然在勸秦風。
秦風雖然停下了腳步，但是他的視線始終盯著那片廢墟，莞爾地勾起唇角：“我不相信你們有這么好心，而且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什么事？”
蠱神和阿月同時問，兩個人的聲音都有些警覺。
秦風不理會他們的警覺，自顧自地說道：“每個人看到的蜃氣迷宮都是不一樣的，也就是說，沒人能準確地說蜃氣迷宮到底是什么樣的、在他人眼里又是什么樣的。”
“那你們說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
他頓了頓，月華之瞳微微閃動：“其實我已經看到蜃氣迷宮了，但我自己卻不知道……我的幻象，就是眼前這片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