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到的時候,那個叫阿彪的俘虜正被綁在椅子上。
確切地說,他是癱在椅子上。
蘇清讓的神經阻滯劑效果拔群,這家伙除了脖子以上能動,眼珠子能轉,剩下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但他那張嘴還是硬得很。
“呸!”
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星子吐在了沈肆的腳邊。
阿彪雖然動不了,但那雙倒三角眼里全是亡命徒的兇光,他斜眼看著祝今宵,目光黏膩:“小娘們,長得挺帶勁啊。可惜了,要是早兩天落到雷哥手里,還能把你賞給你彪哥玩玩……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瞬間刺破了室內的安靜。
沈肆面無表情地站在阿彪面前,那只剛才還被祝今宵嫌棄“只會破壞”的手,此刻正兩根手指捏著阿彪的左手小指。
“咔嚓”一聲。
不僅僅是骨折,是粉碎。
沈肆歪了歪頭,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殘忍。
“舌頭不想要,我可以幫你拔了。”沈肆的聲音軟糯糯的,像是在和祝今宵撒嬌,但手上的動作卻狠得令人發指,“或者,把你的牙一顆一顆敲下來,做成項鏈送給姐姐聽響兒?”
阿彪疼得冷汗直冒,但他也是個狠人,硬是咬著牙笑得猙獰:“哈哈哈哈……來啊!弄死老子!你們這群毛都沒長齊的學生仔,也就這點本事!知道雷哥手里有什么嗎?那是軍火!是重機槍!只要老子沒回去,雷哥遲早帶人平了你們,把男的都喂喪尸,女的……”
沈肆眼底的紅光驟然暴漲。
他最聽不得這種威脅,尤其是針對祝今宵的。
他的指甲瞬間暴漲,鋒利如刀,直接對準了阿彪的咽喉就要揮下去——
“停。”
祝今宵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手里還把玩著一把手術剪刀,語氣平淡,“弄得滿地是血,蘇醫生又要發瘋了。”
沈肆的手僵在半空,他不滿地回頭,委屈地撇嘴:“姐姐,這種垃圾,一秒鐘就能清理掉,干嘛聽那個潔癖怪的?”
“因為——”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插了進來,“粗魯的暴力,往往是效率最低的手段。”
一直在角落里慢條斯理戴著橡膠手套的蘇清讓走了過來。
他換下了那件被沈肆嫌棄的白襯衫,重新穿上了一件嶄新的、白得發光的實驗服。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禁欲的斯文氣,手里還拿著一個托盤。
托盤里,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柳葉刀片,祝今宵雖然不是學醫的,但也認得,那是外科手術專用的,薄如蟬翼,寒光凜凜。
旁邊還有一支沒有任何標簽的針劑,里面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淡粉色。
“沈學弟,讓一讓。”蘇清讓走到阿彪面前,用肩膀輕輕頂開了沈肆。
沈肆磨了磨后槽牙,剛想發作,就被祝今宵一個眼神鎮壓了回去。
蘇清讓站在阿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自我介紹一下。”
蘇清讓嘴角掛著那抹標志性的、溫和無害的笑容,“我是S大醫學院心外科的主治醫師。在末世前,我的號很難掛,黃牛都要炒到兩千塊一個。”
阿彪愣了一下,隨即嗤笑:“怎么?想給老子看病?老子沒醫保!”
“不,我是想給你上一課。”
蘇清讓從托盤里拿起那支淡粉色的針劑,動作優雅。
他一邊排空針管里的空氣,一邊用那種講課般溫柔的語調說道:
“人體有206塊骨頭,639塊肌肉。很多人以為,最痛的是骨折,或者是內臟破裂。其實不然。”
他走到阿彪身側,針頭貼上了阿彪的頸動脈。
阿彪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汗毛倒豎:“你……你干什么?這是什么鬼東西?!”
“這是我特調的‘醒腦劑’。”蘇清讓微笑著把針頭扎了進去,緩緩推注,“成分很簡單,高濃度的腎上腺素,混合了一點點某種神經敏感劑。”
“它不會讓你死,甚至不會讓你昏迷。”
蘇清讓拔出針頭,用棉球輕輕按住針眼,動作溫柔至極,“它只會讓你的痛覺神經敏感度,放大十倍。并且,強制你的大腦保持絕對的清醒。”
“哪怕是一陣風吹過,對現在的你來說,都像是在刮骨。”
話音剛落,藥效發作。
阿彪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瘋狂顫抖起來。但他動不了,只能在椅子上發出“荷荷”的抽氣聲。
他感覺自已身上的衣服變成了砂紙,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刀片在刮。
空氣里的微塵落在他皮膚上,都像是針扎一樣清晰。
“啊——!!!”
阿彪發出了一聲非人的慘叫,那聲音里的恐懼,比剛才斷指時強烈了百倍。
旁邊的許安早就嚇得面無人色,縮在墻角瑟瑟發抖。
就連沈肆都瞇起了眼睛,緊緊盯著蘇清讓的背影。
這個醫生……有點東西。
【叮!檢測到沈肆產生強烈危機感,心動值+30!備注:他覺得他在變態這條賽道上遇到了強勁對手。】
【叮!檢測到蘇清讓進入“瘋批學術”狀態,心動值+50!備注:他在向您展示他的“才華”,如同孔雀開屏。】
祝今宵挑了挑眉,有意思。
蘇清讓并沒有停手。
他放下針筒,拿起了一把柳葉刀。
“現在,我們來講講人體的痛覺分布。”
蘇清讓的聲音在慘叫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冷靜,“指尖、嘴唇、還有肋下的軟肉,神經末梢最豐富。通常,我做手術時會避開這些地方,或者給予足夠的麻醉。”
“但今天,我們反其道而行之。”
他并沒有用刀刃去割,而是把刀背翻了過來。
金屬刀背輕輕地,像是羽毛一樣,從阿彪的肋骨縫隙里劃過。
滋啦——
在阿彪被放大了十倍的感官里,這根本不是撫摸,這是一把燒紅的鋸子在慢慢鋸開他的皮肉!
“啊啊啊啊啊!殺了我!殺了我!!!”
阿彪涕泗橫流,整張臉扭曲得不成人形,剛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
這種清晰地感知痛苦卻無法昏迷、無法動彈的滋味,比凌遲還要恐怖一萬倍。
“別急,這才是肋間神經。接下來是三叉神經,也就是你的臉。如果我的手稍微抖一下,可能會劃破你的角膜……”
刀尖緩緩上移,停在了阿彪的眼皮上。
距離眼球,只有不到一毫米。
那種眼睜睜看著鋒利刀刃逼近,卻無法閉眼的恐懼,徹底擊垮了阿彪最后的心理防線。
“我說!我說!!我什么都說!!”
阿彪崩潰地大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別割了!求求你別割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說!!”
蘇清讓的手穩如磐石,停在半空,轉頭看向祝今宵,眼神瞬間變得溫馴:“學妹,他愿意配合了。”
祝今宵走上前,
“那個女孩,林小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