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頭也急得直跺腳,“二疤,咱們沒權沒勢,礦場背后肯定有靠山,咱們去衙門,反而是自投羅網,先找個隱秘的地方躲起來,等二栓醒了,咱們再想其他法子。”
劉二疤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知道他們擔心啥,要是放在幾天前,他的想法肯定和他們一樣。
“放心,沒事,我不會害你們。”
羅老頭和矮子對視了一眼,兩人很有默契,來到擔架旁邊,很有默契抬起,然后轉頭就走。
劉二疤在他們抬擔架的時候已經準備往前走了,走了幾步,回頭一看,兩人根本沒跟上,居然還往反方向走。
劉二疤愣了一下,隨即叫住兩人,“你們倆干啥,衙門是這個方向,你們走錯了。”
誰料,他不出聲還好,一出聲,羅老頭和矮子的腳步更快。
劉二疤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追了上去,攔在了羅老頭和矮子面前。
劉二疤無奈道:“你們倆干啥呢,我都在前面帶路了,衙門是這個方向,你們這是往哪兒走,趕緊把二栓抬過來。”
羅老頭眼珠子一轉,心想:我們才不是搞錯方向,我們是不想去。
劉二疤見他們不說話,催促道:“趕緊的啊,走這邊,你們還愣著干啥。”
羅老頭沒動,矮子也沒動。
劉二疤看了眼矮子,道:“算了,還是我來抬吧。”
矮子要比他們都矮一截,和羅老頭兩人這樣抬著,一高一矮,要是不小心摔一下,陳二栓都要被摔出來。
也怪他,剛才只顧著高興,都沒考慮到這一點。
劉二疤要去接過矮子手里的活,矮子根本不讓,就這么盯著他,似乎在生氣。
劉二疤一臉莫名,“你干啥呢,我說讓我抬。”
矮子哼了一聲,“我才不會把二栓交給你。”
“啊?啥意思?”劉二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羅老頭開口,“矮子,咱們倆先把二栓放下。”
矮子點了點頭,兩人把陳二栓放下了。
劉二疤一臉莫名,“衙門就幾步路,就算累,咬牙把人抬過去就好了,干啥在這里休息,萬一黑風礦那些人殺個回馬槍,到時候咱們逃都逃不掉。”
羅老頭回頭,死死盯著他。
“劉二疤,你是不是被礦場的石頭砸壞了腦子,你可別忘了,這二十年來,要不是二栓,我們都死多少回了,咱們是過命的好兄弟,我們也一直很信任你。”
劉二疤有些不好意思,“現在說這些干啥,怪不好意思的。”
羅老頭噎了一下。
忘記了劉二疤一根筋,經常聽不懂人話,于是直接解釋,“二疤,我還是那句話,衙門那地方,我們不去,你要是攀上高枝了,你自已去奔前程就好了,別拉上我們三個。”
劉二疤一愣,著急道:“我沒有攀上高枝,你們想到哪里去了。”
“沒有攀上高枝,你去衙門干什么。”羅老頭冷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我不知道他們允諾了你什么,我只知道衙門里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哪一個不是吸咱們老百姓血,咱們在礦場里生不如死,那些官不是不知道,可惜,他們只管收好處,哪里管我們這些人死活。”
矮子連連點頭,“二疤,咱們好不容易從火坑里逃出來,可不能再往虎穴里鉆啊,與虎謀皮,沒有好下場。”
羅老頭道:“從今以后,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誰也不欠誰。”
矮子嘆了口氣:“二疤,我知道你可能是好心,是真的走了什么機緣,搭上了衙門里的人,想奔個好前途,作為兄弟,我們不攔你,你要去奔前途你自已去,但是我和羅老頭還有二栓,我們絕對不會和衙門扯上半點關系。”
羅老頭重新抬起擔架的一頭,催促道:“矮子,咱們走,找個隱秘的地方躲起來,等二栓醒了,咱們再想別的法子,就算是討飯,也比去衙門送死強。”
矮子連忙應了一聲,伸手抬起擔架的另一頭,就要繞過劉二疤,繼續往反方向走。
劉二疤見狀,心里又急又氣,連忙又攔了上去,伸手按住了擔架。
“你們干啥,就這么不相信我。”
羅老頭不耐煩道:“你別勸了,我們不去。”
劉二疤本來想進了衙門再說,可現在要是不說清楚,羅老頭和矮子絕對不會跟自已去衙門。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擔架上的陳二栓,又看了看羅老頭和矮子。
“羅老頭,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說罷,劉二疤湊到羅老頭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羅老頭的臉僵住,不可置信瞪大眼。
過了片刻,羅老頭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劉二疤看的心驚膽顫,趕忙去穩住他的手,“小心點,別把二栓摔了。”
“哈哈哈……劉二疤,你可真能編,編也編個像樣點的,你這編的太假了。”
矮子不明所以,“羅老頭,你笑啥呢?”
羅老頭邊笑邊擺手,根本沒功夫跟矮子解釋。
劉二疤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這也是他一開始想等進了衙門再說的原因。
劉二疤也不催促,就這樣看著他,就算被嘲笑的是自已,他一點都不生氣。
如果是羅老頭跟他說這樣的話,他會笑得更大聲。
矮子一臉不解,“二疤,你到底說了啥,跟我也說說唄。”
他也想跟著一起笑。
劉二疤無語,“不說了,再告訴你,你又笑一陣子,咱們別想走了。”
劉二疤等他笑了一陣,開口道:“別笑了,繼續待在這里,等黑風礦的人返回,咱們別想走了。”
羅老頭勉強止住笑聲,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著劉二疤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開玩笑了。”
“誰跟你開玩笑了,我說的是真的。”劉二疤哼了一聲,“你也不看看什么時候了,我怎么會拿這種事騙你。”
羅老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見劉二疤神色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羅老頭緊緊地盯著劉二疤的眼睛,想要從他的眼神里看出點什么。
可劉二疤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閃躲。
羅老頭臉上表情變得復雜起來,帶著幾分不確定地問道:“二疤,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劉二疤一字一句道:“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