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啟文的話，陳婉玲心頭一緊，連忙道：“周副總，陳先生肯定是有事耽擱了，他答應過我的……”
“答應？”周啟文打斷她，“早市都收了，人影子都沒看到，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頓了頓，神色愈發冷淡：“既然你說出的話沒有做到，那就得按軍令狀來！”
“現在就去收拾東西，馬上走人！”
“周副總！”陳婉玲沒想到他連這么點耐心都沒有，眼眶瞬間一紅，“您再給我點時間，陳先生一定會來的！”
“不，我馬上就到酒店去找他問清楚，如果他真不來了，我肯定說到做到，馬上收拾東西走人！”
“您相信我，陳先生真是個大客戶，昨晚連楊鶴鳴先生都親自去拜訪……”
生怕她說出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一旁的李錦榮連忙插話打斷：“來了也沒用！”
“就算真有錢又怎樣？”
“按照目前這種行情，怎么可能有人傻到拿著幾百萬投股市？”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得沒錯，竟然得意忘形地當眾嘲諷道：“阿玲，我看你還是趕緊收拾東西走人，然后去鳳樓賣身吧！”
“你媽還等著你賺錢治病，你阿弟還等著你賺錢供他念書呢！”
“放心，到時候我肯定第一個去捧場，你要是把我伺候舒服了，說不定還能給你多加點錢！”
這番話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陳婉玲心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偏偏又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大廳里的同事和圍觀的散戶們竊竊私語，看向她的目光各異。
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更有甚者，直接上下打量著她姣好的面容和曲線玲瓏的身姿，臉上露出玩味的笑，竟然順著李錦榮的話跟著起哄。
“李主管說得對，不如去鳳樓算了，躺著就能邊享受邊賺錢，比在這當實習生強多啦！”
“就是就是，長得這么靚，生意肯定火爆！”
“到時候我們都去捧場！”
“哎哎哎，你們別這么說人家小姑娘！”
“長得這么正，還用去鳳樓？”
“直接跟我不就好了？我雖說炒股虧了點，一個月三千塊還是給得起的！”
污言穢語此起彼伏！
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全都在陳婉玲身上打轉，屈辱和絕望如同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周啟文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轉頭狠狠瞪向起哄的員工，厲聲呵斥：“都給我閉嘴！”
“都沒事干了？上班時間鬧成這樣，像什么樣子？”
他轉頭看向陳婉玲，語氣絲毫沒有半分緩和：“陳婉玲，別在這里耽誤大家做事了！”
“現在、立刻、馬上收拾東西走人！”
“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來請你走！”
事已至此，陳婉玲深知再說什么都沒有意義了！
她強忍著眼眶里的淚水，深深地吸了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轉身，踉蹌邁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每一步都像灌了鉛一樣的沉重！
身后的嘲諷聲和議論聲，如同無數鋼針扎在她的背上，讓她心如刀絞，渾身僵硬！
而就在她踏進大門的瞬間，身后馬路上突然就傳來了一道剎車聲。
然后，她便看到李錦榮臉上滿是得意的冷笑，突然就僵住了。
目光直直地看著遠處，嘴巴緩緩張大，那模樣就跟見了鬼似的。
陳婉玲心里一動，下意識地轉頭，便看到了穩穩停在路邊的那輛出租車。
這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淚水，唰地一下涌了出來：“陳先生？”
此刻，程耀強已經搶先一步跑過去，格外狗腿地幫陳大山拉開了出租車車門。
隨后趕到的林永輝，則是立馬打開一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大黑傘，罩在陳大山頭頂，幫他擋住了炙熱的陽光。
看到他朝證券行方向邁步，程耀強連忙關好車門跟上。
林永輝也是一副專業保鏢的架勢，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亦步亦趨地護在了陳大山身側。
大佬風范十足！
如果坐的不是出租車，這牌面還真是拉滿了！
陽光在大黑傘遮擋下，灑落在陳大山周圍。
傘下的他身形挺拔沉穩，神色平靜地緩步前行。
目光掃過證券行門口的人群，很快便落在全身僵硬的李錦榮身上。
輕輕皺眉，眼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陳婉玲直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當即轉身，一邊小跑著迎向陳大山，一邊胡亂擦拭著臉上的淚水，開口時帶著哽咽的聲音里，已經滿是驚喜：“陳先生，您終于來了！”
周啟文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快步上前伸出手：“您就是阿玲說的那位陳先生吧？”
“久仰久仰！”
這人臨機應變的本事是真不小！
說話間順勢指了指門口的員工，臉不紅心不跳地圓場：“您可算是來了，我們聯昌證券全體員工，已經在此恭候多時！”
“快里面請！”
“昨天阿玲給我說明情況以后，我連夜加班，為您定制了一份專屬優惠方案，保證合您心意！”
不愧是當副總的人！
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化解了尷尬，還順勢給足了陳大山面子，仿佛這些人真的就是在門口等著迎接他一樣。
李錦榮站在原地，渾身冰涼，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
看著緩步而來的陳大山，想起昨晚被兩個保鏢教訓的場面，身上和臉上的傷一陣隱隱作痛，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了起來。
他怎么都沒想到，陳大山竟然真的來了！
還好，陳大山的目光就只是從他身上一掃而過，根本沒有半分停留。
抬手和周啟文握了握手，隨后便看向了淚流滿面的陳婉玲，語氣溫和道：“抱歉，去銀行辦了點事，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陳婉玲用力搖了搖頭，仔細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哽咽道：“不晚，陳先生，您來了就好！”
陳大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當即跟著前面領路的周啟文，大步走進證券行大門，徑直去了副總辦公室。
見陳大山壓根沒搭理自己，李錦榮頓時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人回頭看向陳大山等人遠去的背影時，一下就看到了大廳里報價板上顯示的股市行情。
一片刺眼的紅！
下一秒，李錦榮就又笑了！
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立馬小跑到了副總辦公室門口，隔著關閉的房門，豎起耳朵偷聽起了里面的談話。
來了又怎樣？
以現在這種行情，人家就算是真要炒股，也頂多投點小錢玩玩。
那還算什么大客戶？
陳婉玲，你真以為抓到這個所謂的大客戶，就能翻身了？
真是既天真又可笑！
等著吧！
等人家把投進去的一點錢全都虧光了，自然也就不會繼續玩了！
到時候沒人給你撐腰了，我們再新賬舊賬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