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芷顏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看到您太高興了嘛！一時間忘記了。”
她忽然反應過來，眨了眨明媚的眼睛，“師叔祖，您怎么知道我懷孕了？您不是剛回來嘛。”
沈今沅聞言，唇角微揚，“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便能知道。”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上官芷顏的面色，見她肌膚紅潤光澤，眼神清亮有神，精神飽滿，看來懷孕并未給她帶來什么辛苦，反而養(yǎng)得極好。
確實，上官芷顏自有孕以來，除了比往常更嗜睡一些，幾乎是能吃能睡，并未像許多婦人那般經(jīng)歷劇烈的孕吐等反應。
“幾個月了？”沈今沅語氣溫和地問。
上官芷顏乖巧地回答，“三個多月了，快四個月了。”
沈今沅點了點頭，“那與雪柔的月份倒是差不多。”
上官芷顏點頭應是，“是啊，我發(fā)現(xiàn)自已有孕比她晚些，但仔細算來，時間確實相差無幾。”
兩人攜手走到窗邊的暖榻上坐下，上官芷顏吩咐宮人重新上了溫潤的果茶和精致的點心。
二人說著體已話，直到日頭漸漸西斜，渲染出溫暖的橘色光輝。
沈今沅估摸著時辰，便起身準備告辭。
上官芷顏臉上立刻流露出不舍，拉著她的手挽留，“師叔祖，天色已晚，不如就留在宮里用了晚膳再回去吧？我讓御膳房準備您愛吃的菜式。”
沈今沅輕輕搖頭，“不了，我離京多時，今日回府，已答應母親要回去陪她用晚膳，不好食言。”
見她去意已決，上官芷顏雖失望，也不好再強留。
沈今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補充道，“對了，我此次在外，機緣巧合得了一些不錯的東西。給你也留了一份，明日我讓人整理好了，給你送進宮來。”
她想到天機老人給她的那些寶物，自已一人獨享確實有些于心不忍。
上官芷顏聞言，眼睛一亮，“謝謝師叔祖！”
沈今沅又囑咐了她幾句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項，這才離開。
而此刻，齊慕風已經(jīng)在殿外等候她多時了。
她快步上前，“等很久了么？怎么不進去。”
齊慕風笑道，“我進去，怕叨擾你們說話。”
他跟上官芷顏，那是誰也看不上誰，一見面不是打就是掐的。他還是不要進去了，免得影響阿沅的心情。
齊慕風將沈今沅安然送回沈府門口，并未多做停留便回府了。
齊寒剛剛歸家，好歹得回去陪著父母用個團圓飯。
沈今沅剛踏入府中，管家便恭敬地前來傳話，說是沈惟請她直接去書房。
書房內(nèi)。
沈惟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后，他面前的桌案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個古樸的匣子。
看到沈今沅進來，沈惟臉上立即堆滿了慈愛的笑容，招呼道，“暖暖來了？快，這邊坐。”
他指了指書案旁的椅子。
沈今沅目光掃過那三個熟悉的匣子，心中了然。她步履從容地上前，微微俯身行了一禮，“祖父。”
沈惟點了點頭，隨即拿起手邊溫著的小茶壺，親自為她斟了一杯熱茶，“進宮去了？”
他語氣溫和，如同尋常拉家常。
“是，去見過了太上皇和皇后娘娘。”沈今沅簡短應答，雙手接過祖父遞來的茶盞，指尖感受到恰到好處的溫熱。
她低頭小抿了一口，茶湯色澤清亮，入口有一種獨特的沉穩(wěn)木質(zhì)香氣，“好茶，香氣沉穩(wěn)，回味甘醇，很不錯。”
沈惟見她也喜歡，臉上笑容更盛，“是你大哥前些日子送來的，說是南邊尋來的珍品。你喜歡，一會兒帶些回去慢慢喝。”
沈今沅眉眼彎了彎，并未推辭，“謝謝祖父。”
寒暄過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再次落回那三個匣子上，“祖父叫我來，是為了這些古籍吧？”
沈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點了點頭，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暖暖，你之前說，教導懷恩的那位先生…當真是納蘭家族的人？”
沈今沅緩緩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發(fā)出輕微的磕碰聲。她迎上祖父探究而緊張的目光，語氣平靜道，“當時決定將懷恩送走時，我不是跟祖父您提過的嗎？先生名諱，納蘭昭。”
沈惟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帶著幾分自嘲和不可思議，“當時你是提了這么一嘴，名字我也記得。但…祖父這心里，還是沒敢真的將這位納蘭先生，跟那個傳說中早已消失的納蘭家族聯(lián)系在一起。畢竟…”
哪一個國家，哪一任帝王，不想得到納蘭家族的能人？
他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桌面，“直到昨日，懷恩那孩子將這三個匣子送來，我又仔細詢問了他一番，心中雖有猜測，卻還是不敢確定啊！可這些古籍…”
他的目光再次黏在匣子上，充滿了敬畏，“這些典籍的價值，非同小可。所以，祖父才想再跟你確認一下，求個心安。”
看著祖父這般小心翼翼，沈今沅不禁莞爾，“祖父不必憂心，這些古籍，先生也是看在懷恩的份上，慷慨相贈的。我深知這些書籍的價值驚人，但既然先生給了，便是我們沈家的緣分，祖父安心收下便是。而且，”
她頓了頓，“再珍貴的書，若只是束之高閣，也不過是死物。唯有用到實處，才算是真正發(fā)揮了它們的價值，不是嗎？”
這番話如同定心丸，徹底打消了沈惟心中最后的一絲顧慮和不安。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松弛下來，眼中閃爍著激動，笑道，“不瞞你說，暖暖，看到這些東西，你祖父我啊，是真舍不得退回去。可又知其分量，心中實在忐忑…既然你說了能收，那祖父可就真的厚著臉皮收下了？”
沈今沅看著祖父那副又愛又怕的模樣，笑容加深，“祖父，您就大膽收下吧。這是懷恩的機緣，也是我們沈家的福氣。”
“哈哈哈！好！好！好！”沈惟聞言，終于開懷大笑起來。連說了三個”好“字，心中這塊大石，總算是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