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寧和朱賢的對話，站在一旁的莫家姐妹默默流淚。
她們不懂什么是反動思想，只知道莫家被滅的事情沒有冤情，那她們也就沒辦法為莫家翻案了。
“當今圣上乃是難得的明君，若非鐵證如山，嚴格審訊，那圣上是不會輕易判處某人抄家的。”
朱賢一邊吃東西，一邊點頭：“雖然莫家罪有應得，但莫家獲罪也的確是被穆天顏坑害。”
“據說，莫瞻菉將穆天顏視為知己，不僅出錢出力幫穆天顏將龍巖縣管理得井井有條，而且還經常邀請穆天顏到家中推心置腹地探討文學，交流思想，結果穆天顏反手就將莫瞻菉出賣了。”
“莫瞻菉向來謹慎，文字獄興起這么多年他都相安無事。”
“若非穆天顏背刺，苦心鉆研他的那些著作，從中提煉總結出謀逆唱反的證據，估計永遠也不會有人發現莫瞻菉著作中的問題，莫家也不至于覆滅。”
“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搞了一位忠義之臣？”
項驍連忙咽下食物，忐忑地看著王寧：“若是讓父皇知道此事，那他一定會龍顏大怒，我們好像又闖禍了！”
“等你明白這個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時候，你才會真的成熟。”
“比如皇室和世家之間的紛爭，在我們看來世家門閥可惡至極，可從世家成員的角度來看，人家只是維護家族傳承和利益，我們才是壞人。”
王寧微微搖頭，分析道：“就算莫家沒有冤屈也不能證明穆天顏是正直忠義之臣，更何況朝廷給莫家判處的唱反莫逆罪也未必就是對的。”
“就穆天顏和穆英才的表現來看，我不信他們會是什么好人。”
“小公爺高見！”
朱賢贊賞地看著王寧，附和道：“經過莫家的事情后，穆天顏開始瘋狂檢舉揭發大批文人大儒，以此換取朝廷的嘉獎和重用，其中有些被告的確罪有應得，可也有很多人遭受無妄之災。”
“穆天顏在任期間辦理的案件數量遠超出正常官員，這也是他能在兩三年的時間從知縣升到知府的主要原因。”
“可盡管穆天顏辦案的所有卷宗都天衣無縫，但根據本官的經驗來判斷，這些案件中必然有不少冤假錯案。”
“只不過在此之前，沒人會去追究穆天顏這位冉冉升起的官場新星的責任，無人告發和檢舉，自然就平安無事了。”
“說了這么多，我們接下來到底該怎么辦？”
對于王寧和朱賢的話，項驍聽得懵懵懂懂，煩躁地詢問：“如果穆天顏是個壞人，那我就算錘死他，父皇也不可能怪我。”
“可若他是對朝廷忠心耿耿的中股之臣，那就算父皇不怪我，百官也會將我噴死的。”
“有我在前面頂著，你慌什么啊？”
王寧白了項驍一眼，滿不在乎道：“穆天顏父子罪有應得，京兆府尹也是依法懲處他們，我們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對哈！有京兆府尹在前面頂著，穆家父子再慘也是他們活該。”
項驍松了口氣，不管穆天顏為官如何，今天被依法懲處都合情合理，那他和王寧也就不用承擔責任了。
“我是囂張跋扈的紈绔子弟，我不在乎穆家父子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得罪了我，那他們就是我的敵人。”
王寧瞇起眼睛，冷冷道：“哪怕穆天顏真的對朝廷忠心耿耿，他也必須付出代價。”
“你還想干什么？”
項驍擔憂地看著王寧：“穆家父子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你難道還打算對付他們？”
“斬草要除根！我們拿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門閥沒辦法，可對付一個青州知府還是很容易的。”
“我們這次廢了穆英才還打了穆天顏，雙方已經結怨，我可不想給自己留下隱患。”
王寧邪魅一笑，玩味道：“青州知府在地方本就位高權重，如今穆天顏進京必然有所圖謀，甚至可能直接晉升為京官。”
“我之所以非要懲治穆天顏除了想為彩蝶她們出氣外，還是在爭取時間，不管穆天顏進京要做什么，我都不會讓他如愿。”
說道這里，王寧湊到項驍耳邊，叮囑一番。
“妙啊！還是寧哥會玩，竟然考慮的這么長遠，太妙了！”
聽完王寧的話，項驍頓時兩眼放光：“就這么辦了，我現在就回去安排。”
話音一落，項驍往嘴里塞了一大塊肉就起身向遠處跑去。
“你慢點，事情沒那么著急。”
王寧無語地望著項驍的背影：“明天護城山的項目正式開工，你要不要過來湊熱鬧啊？”
“我明天一定準時到場！”
項驍頭也不回地擺手，一溜煙地消失不見。
看到王寧和太子的關系這么好，朱賢一聲不吭，蒙頭狂吃。
雖然公主樓早就已經推出了火鍋，但他向來節儉還要養家，根本舍不得去公主樓消費。
如今能在王寧府上大飽口福，朱賢自然要多吃幾口。
“朱大人要不要喝兩口？”
項驍離開后，王寧一邊讓紫鳶上酒，一邊感激地看著朱賢：“我和太子沒少麻煩朱大人，以后估計也有很多地方仰仗，朱大人可千萬不要推辭。”
“這是宮廷玉液酒！”
聞著杯中的酒香，朱賢頓時兩眼放光：“早就聽聞宮廷玉液酒是難得一見的好酒，可老臣拮據一直沒嘗過，今天老臣就不與小公爺客氣了。”
“千萬不要客氣，我這里吃喝管夠，等朱大人離開時再帶幾壇酒回去。”
王寧熱情地招呼，暗暗無奈：“在東楚國的朝堂之上，不僅楚皇窮，就連效忠楚皇的這些臣子也一個比一個窮。”
“難怪會有那么多人選擇效忠世家，換成是我也不愿意跟著一個窮老板混啊！”
……
皇宮御書房！
“穆天顏啊穆天顏！你惹誰不好，偏要去惹王寧那個刺頭。”
收到消息的楚皇坐在桌案前，滿臉郁悶地吐槽：“哪怕你惹了太子，朕也能保住你，可你招惹王寧就純屬是找死了！”
“穆天顏此人雖然品行不佳，但他并非世家出身，原本是能被陛下所用之人。”
老太監魏德一邊幫楚皇順氣，一邊無奈道：“可他現在得罪了王寧，老奴估計他不會有什么好下場，陛下也應該盡早物色人選，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