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J“阿桃,沒事吧?”宋隋珠上前扶著阿桃關切地問道。
阿桃嚇壞了,腿還打著哆嗦,兩只眼睛懸著淚珠兒,看上去十分可憐,仍是驚魂未定,“沒……沒事。”
隋珠拍拍她的后背,想要安慰,耳邊卻傳來陸硯修冰冷的聲音,“宋姑娘,因為你,我的線索斷了!”
一股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香味兒,她抬起頭,微微欠身,“多謝大人救了阿桃。”
語氣同樣冷淡疏離。
有著氣性兒了?
陸硯修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頭,“就是這么謝的?”
宋隋珠垂著眉眼,看不清眼里的情緒,只輕聲道:“大人救民于水水,為民謀福祉,想來是不圖回報的。”
這是把他架起來了?
陸硯修輕哼了一聲,“宋姑娘,你去打聽打聽,本官什么時候成了你口中這端正高潔的仁人志士了?”
他微微俯身,目光鎖定著她。
宋隋珠一抬眸,便對上了他的目光。
微微一錯愕,偏離了視線。
打聽那些做什么,左右不是什么好聽的話,她不需要從別人嘴里打聽,她只知道他幫過她,那就足夠了。
“大人自然是個好官。”
她在故意回避。
陸硯修一時覺得沒趣,聲音也更淡漠了些,“本官記得上一次宋姑娘說你并未看清楚這兇犯,與這兇犯并不關系,怎么如今兇犯卻對你們動起了手?宋姑娘,你還瞞了本官什么?”
宋隋珠還未回答,阿桃卻先抖了一下。
陸硯修自然注意到阿桃神色的變化,“原來……是你這個小丫鬟。”
阿桃一慌,神色多了一絲惶恐,宋隋珠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嘴上扯出一個笑容來,“大人說笑了,阿桃只是受驚了,她并不知道什么。”
陸硯修睨著阿桃,似在審視。
阿桃偏了偏頭,不敢看他。
陸硯修輕哼了一聲,坐直了身軀,冷聲道:“風野,拿下。”
“且慢!”宋隋珠立馬站到阿桃身前,面上多了一絲討好之意,“大人費心多次救下了我主仆二人,為表感謝不如我請大人飲茶可好?”
陸硯修側眸,“前面有家酒肆的酒不錯,既然宋姑娘做東,想來不介意客人飲酒吧?”
“自然是大人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這會兒,自然是他說了算,宋隋珠哪里還有拒絕的余地。
不多時,其它幾個巡邏的官兵也跑了過來,其中一人見著風野,“大人呢?”
風野用頭示意了下方向,“走了!”
問話的那人疑惑地啊了一聲,“不查了嗎?”
風野嫌棄的目光看他一眼,“大人叫你把這尸首帶回去,其他人再去城內巡查線索。”
那人嚷嚷了一聲,“怎么又是我?”
風野才懶得搭理他,自己循著陸硯修離去的方向而去。
原以為陸硯修是要帶自己去哪家酒樓,可誰知他只是在酒肆要了幾瓶酒就直接帶著自己去往一處高樓。
“大人,我們去哪里?”宋隋珠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
“難不成你想在這談?”陸硯修看著她道。
除夕夜街上正熱鬧著,有些話確實不好言明。
從她應了他開始,今晚注定不是簡單小酌了。
“倒是個賞夜景的好地方。”站在高樓之上,望著城中美景,一目了然。
燈火明媚的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
宋隋珠抿了一口酒,她鮮少飲酒,但從前偶爾也會飲上一點,不過今日這酒多了幾分烈性,有些辣喉。
她以為像陸硯修這樣的大家之子應該會喜歡那些甘甜細膩的美酒的。
“宋姑娘沒話要說嗎?”
他沒有給她多余的時間讓她醞釀。
宋隋珠咳了一聲,有些辣,但入喉后卻多了幾分快感,她看著樓下美景,“今夜是除夕,今年的最后一年了,大人不應該留在府中陪著家人守歲嗎?”
陸硯修目光從她身上掠過,語氣多了一絲沉悶,“本官不曾過除夕。”
除夕?
燈火輝煌的夜晚留給他的只有無盡的黑暗,他被困在井底呆了一天一夜,后來他就知道了,這個舉家歡慶的日子與他沒有什么關系。
宋隋珠轉過眸看著他,有些意外,她忽而記起了他私生子的身份,似是理解了些許。
“那大人不介意的話,今日我們一同守歲。”她這樣說著。
一雙眼睛在燈火的輝映下亮晶晶的,顯得格外真誠。
陸硯修彎了彎唇角,“宋姑娘,你知道我想問什么?何須故意轉換話題呢?”
倒是油鹽不進。
宋隋珠的眼神多了一絲落寞,她是轉移話題不假,可她確實也不想回到那無情充滿算計的宋府,她只是覺得有些累了。
今朝本想放松片刻,誰知又是一夜驚險。
剛剛聽他那樣說,她還以為世上多了一個與她一般無家可歸的人。
想想也是,若他真的無家可歸,他的仕途又怎會走得這般坦蕩!
這世間真正可憐的大概只有這些沒有背景的乞兒吧!
“其實大人已經查到了不是嗎?那人確實和宋府有關,準確地說和四皇子有關,大人準備如何做呢?”她只是將她聽到的說給他聽,可事實究竟如何,那不是她考慮的事情。
陸硯修似乎也并不意外,戶部管著財政,若非因私情那么只有國事,牽扯利益,能動手的無非就那幾人,只是追根究底并不一定能夠直接抓到把柄,不過有這一條消息也就夠了。
只要借著戶部虧空的線索繼續查,總會查到些什么的。
酒入愁腸,宋隋珠竟也多了三分醉意,眉眼里浸著紅,似乎所有的不快都漸漸入了心,她竟不再客氣,一瓶直接下了肚,不多時,紅彤彤的小臉染滿了醉意。
腦子里已是一片混沌,朦朦朧朧的。
一會兒是牢獄中的情形,一會兒是在國公府的遭遇,一會兒又回到了小乞丐時期挨餓受凍的情景,她腦子里亂亂的,那些曾經的經歷留下的傷痛從不曾忘卻,一直壓在心上,此刻借著酒意反倒宣泄了出來。
“差不多了。”陸硯修看著她一個勁兒不停地喝,生了阻止之心。
他一開始只是想問問案情的,怎么聊著聊著她反而傷感了起來,還喝醉了。
他伸手想把她手中的酒瓶拿走。
“我要喝。”宋隋珠嘟囔著,這會兒手勁竟也大了幾分,分毫不讓,又要往嘴里灌。
陸硯修直接給她奪了過來,“你醉了。”
他溫聲說著。
隋珠想去奪,可爭不過他,紅紅的眼睛瞪著他,“你也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