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城主的誤解對凌天來說是好事。
至少現在對方徹底站在了自己這一邊——對這三座城池來說，“他們”的威脅顯然比那些外來之人大多了。
“凌老弟……”
稱呼依舊沒變，但趙城主的語氣卻恭敬了許多。
他敬畏地看著凌天，小心翼翼地說道：“徐大炮和連山應該很快就能到。”
“不出意外，他們會把恩人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說不定，今晚我們就能知道恩人的目的了。”
趙城主的心情格外復雜。
一邊擔心凌天會對他們出手，一邊又忍不住享受凌天這個尚未爆發的威脅所帶來的安寧。
只要有凌天在，外來之人，就不算什么。
凌天點點頭，順手撈起一旁的小毛團，起身往外走去。
“既然我不在，那就應該先‘消失’。”
說完。
他的人影便消失了。
就這么在趙城主面前，在他緊緊注視的眼眸中。
瞬間消失無蹤。
他震驚地狂奔到門口，伸出手胡亂摸著，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卻什么也沒有抓住。
“真的……消失了？”
趙城主呆呆地望著空處。
他不知道凌天是怎么做到的。
但這種詭異的手段，絕對是他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那些外來之人，絕對做不到！
親眼目睹了凌天的“消失”之后，趙城主信心倍增，有凌天在，何愁外來之人的威脅？
不過他還沒興奮到失去理智。
回去后，就先把情況跟廉瑞和說了。
廉瑞和皺眉沉思良久，緩緩道：“城主大人，我覺得有一件事您搞錯了。”
“什么？”趙城主隨口問道。
廉瑞和道：“凌天大人出現在這里，應該是意外。”
“他的目的，并非我們午安城，更不是山陰城和連城。”
“說白了，他只是路過。”
“他和我們沒有利益沖突，我們想要解決外來之人的威脅，他想要從外來之人口中得到離開這里的線索。”
“我們目的一致。”
“所以，您大可不必向對待‘恩人’那樣，對他畢恭畢敬。”
“以前是怎么相處的，以后照常即可。”
“您突然轉變態度，說不定才會引起凌天大人的不悅。”
從城主口中得知凌天那詭異莫測的手段后，廉瑞和對凌天的稱呼，就改成了凌天大人。
當然，以前他也是這么喊凌天的，但那是當面。
私底下還是叫凌天。
可現在……誰也不知道他們說話的時候，凌天是不是就在一旁看著。
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趙城主完全不知道廉瑞和的想法。
若是知道，定要罵他一頓。
好你個老六，勸我用平常心對待凌天，你反倒是不動聲色拍馬屁？
“你說的有理。”
趙城主想了想，贊同道。
廉瑞和又道：“還有恩人那邊，也不能露餡。”
趙城主點點頭。
不用廉瑞和提醒，他也知道該怎么做。
這時，他瞥見廉瑞和欲言又止，皺了下眉道：“有什么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跟了我這么多年，你還不了解我的脾氣？”
“那我真的說了？”
廉瑞和繼續試探。
趙城主不高興了，一巴掌拍在他腦袋頂上，沒好氣道：“趕緊說！再吊我胃口，屁股給你抽爛！”
“……”
城主說話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過腦子。
廉瑞和深吸了口氣，表情嚴肅道：“城主大人，我懷疑……恩人其實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趙城主表情一凝。
他扭頭望向廉瑞和，聲音極輕地提醒道：“這話可不能亂說。”
整個午安城誰不知道，他們有一位大恩人？
若非這個恩人，他們的生活比原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恩人帶來的科技，提高了糧食產量，方便了他們生活，讓他們對以后的日子，有了更多的期盼。
即便是他這個城主，當面說恩人的不是。
也絕對會被民眾的唾沫淹死。
何況廉瑞和？
廉瑞和又哪里不知道討論這件事的嚴重性，但他作為城主的秘書，該提醒的，必須要提醒。
于是沉聲道：“城主大人，我并非胡言亂語。”
“恩人幫了我們是不假，可也只是讓我們的日子比以前過的更好。”
“對于我們的實力提升，幾乎沒有幫助。”
趙城主沉默不語。
廉瑞和說的沒錯，閻承雨所帶來的，是好日子。
而不是安寧。
這兩者區別太大了。
只要民眾過得好，那就是好日子。
可這并不等于沒有外來的威脅。
威脅一直在，只有把這個威脅滅掉，才能過上安寧的日子。
廉瑞和瞥了眼趙城主，見他沒反駁，便繼續道。
“如果恩人一直沒再出現，或者即便出現了，也和以往一樣，給我們留下些東西，便離開。”
“那他確實是我們的恩人，誰也反駁不了。”
趙城主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廉瑞和提前打斷他，“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我知道，但我們不一樣。”
“我懷疑，從一開始他就是抱著某種目的幫我們的。”
“現在，時機到了。”
“他終于要露出獠牙。”
趙城主確實也在懷疑閻承雨。
可聽到這番話，還是很想替閻承雨反駁。
只是幾次張嘴，都不知道該怎么說。
因為他很清楚，廉瑞和說的對。
閻承雨……或許從來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幫他們的目的，只是利用他們。
如果他想要的是三座城池共主的位置，沒有人會不愿意，可他明顯別有目的。
“你想怎么做？”他問道。
廉瑞和道：“相比這位恩人，我更傾向于凌天大人。”
“不如，我們徹底倒向凌天大人。”
趙城主不解道：“我現在不就是這么做的？”
他對凌天，幾乎毫無保留。
就差告訴對方昨晚行房幾次，早起穿的什么內，褲了。
廉瑞和搖頭道：“還不夠。”
“哪里不夠？”
趙城主沒太聽懂。
總不能讓他把城主之位讓出去吧？
當然，讓出去也行，他無所謂。
可凌天的心明顯不在這里，給出城主之位估計也不會接受。
除此之外，他實在是想不到還能怎么表態。
把所有資產給他？
城主府也沒啥資產啊……窮的叮當響了都。
這時。
廉瑞和瞇著眼睛，說了一句讓趙城主心底生寒的話。